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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3章 俞秘书的真面目上（第1页）
“叩叩叩……”
“杨芳君同志，”俞秘书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，“丁局长让我带你去几个重点厂实地考察一下。现在就走。”
杨芳君有些意外，“现在就走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，“那我跟盛处长说一下。”
“我已经跟盛处长说过了。”俞秘书打断她，“你收拾一下，车在楼下等着。”
等杨芳君拿着包到楼下时，楼下果然停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，站在外面的俞秘书拉开车门，示意杨芳君上车。
等杨芳君上车系好安全带，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俞秘书侧脸。
只见他目光直视前方，一言不发。
杨芳君也不语，目视前方。
俞秘书带杨芳君去的第一个厂，是市里的棉纺厂。这是全市最大的棉纺企业，有几千号工人，机器日夜不停。厂长姓袁，五十多岁，见到俞秘书，热情得不行。
“俞秘书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啊！”袁厂长握着俞秘书的手，笑得满脸褶子，“走走走，先去办公室喝茶，休息休息。”
“袁厂长客气了，”俞秘书难得露出一丝笑容，介绍道：“这位是局里的杨芳君同志，这次来是调研的。”
袁厂长立刻转向杨芳君，热情道：“杨同志，你好！”
“袁厂长好！”
杨芳君虽不知这俞秘书为啥介绍她时，说自己是局里的人，但还是顺着话头应了下来。
袁厂长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排锦旗和奖状，应该都是历年来获得的荣誉。
“来来来，快请坐。”袁厂长亲自给两人倒茶，“这是今年的新茶，龙井。”
杨芳君接过茶杯，礼貌地道谢。
袁厂长又招呼他们吃点心和瓜子，就这样喝茶聊天半个多小时，袁厂长才带他们去了车间。
一进车间，杨芳君就被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震撼了。几十台织布机同时运转，声音大得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。工人们穿梭其间，有的在接线头，有的在换梭子，有的在巡查机器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转了一圈，袁厂长又带他们去看成品仓库。仓库很大，码放着一排排的布匹，垛得整整齐齐。
参观完车间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。
袁厂长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吃饭，俞秘书推辞了几句，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一桌子菜摆得那是满满当当——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鸡蛋，还有几样时令蔬菜，在这个年代，绝对算得上丰盛了。
“俞秘书，杨同志，辛苦了，快请坐。都是些家常便饭，别嫌弃！”袁厂长热情地招呼着，“咱们厂食堂条件简陋，比不得局里，二位将就吃点。”
杨芳君心里暗暗咋舌。这还叫简陋？她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一眼俞秘书，见他很坦然的坐了下来。
这俞秘书……有点不对头啊……
但杨芳君也不管了，毕竟好菜不常在。
袁厂长很会说话，不直接提要求，只是拐弯抹角地诉苦，什么指标紧啊，任务重啊，资金缺啊。
俞秘书也不接茬，只是偶尔点点头，或者说几句“局里都知道”、“我会反映”之类的话。
下午，俞秘书又带着杨芳君去了印染厂，又是形式主义的在车间转了一圈，晚上，杨芳君就坐在了市里最好的国营饭店包间里。
一桌的菜又是摆得满满当当。
俞秘书笑着说道：“张厂长您太破费了，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！”
“哎，应该的应该的！”张厂长在旁边附和着，殷勤地给俞秘书倒酒，“俞秘书难得来一趟，咱们做东道主的，自然要好好招待！”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张厂长就开始套话了：“俞秘书，听说市里最近在研究今年的工业布局，咱们印染厂是不是也有变动？”
杨芳君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种“饭局”。
俞秘书慢条斯理地从鱼肚子那挑了一块最嫩的肉，放进了嘴里，咽下去之后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：“张厂长消息灵通啊。局里确实在研究，但还在初稿阶段，变数大着呢。”
张厂长又问道：“听说市里要增加外贸名额，你说咱们厂有机会不？”
俞秘书又夹了一块红烧肉，不慌不忙说道：“局里现在是非常需要能出活、能创汇的企业，你们去年做的不错，我相信是有机会的。”
杨芳君在旁边听着，脑中却把所有的反腐电视剧都想了个遍。
张厂长又话锋一转，开始诉苦道：“俞秘书，咱们厂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染料供应问题。市里指标给的实在太少，厂里自己想办法弄，又怕不合规矩。您看这……”
“染料的事，全国都紧张。不过张厂长，你们厂不是跟上海那边有联系吗？我听说上个月你们自己跑了一趟，弄回来一批。”
张厂长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讪笑道：“俞秘书消息真灵通……是是是，是跑了一趟，但那是实在没办法，临时救急。总不能因为没染料，让机器停下来吧？”
“应急可以理解。”俞秘书点点头，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“不过张厂长，这种事还是得走正规渠道。市里对原料采购有规定，偶尔一次半次，大家睁只眼闭只眼。要是次数多了，被查出来，你我都不好交代。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但分量十足。
张厂长的笑容僵了僵，连忙表态：“俞秘书放心，就这一次，就这一次！以后一定按规矩来！”
“嗯，张厂长是明白人。”俞秘书脸色缓和下来，又露出那副淡淡的笑容，“来，喝酒喝酒。这鱼不错，再尝尝。”
吃完饭，张厂长又往俞秘书手里塞了两包烟。俞秘书推辞了一下，然后就塞进了自己口袋里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熟练得像是不止一次。
杨芳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，她若有所思，想起之前陈丽红说过的话，她说俞秘书是局里出了名的“铁面秘书”，可是这样风评好的人，却在私下里公款吃饭，还大鱼大肉。
她敢笃定一定没人知道这样子的俞秘书，那为什么这个俞秘书今天要让她知道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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