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阖闾一脚踢开铜鼎残架,大步走向帐口,掀开帐帘,对外吼道。
“传令,全军拔营!”
“进发郢都!”
“寡人倒要亲眼看看,到底是什么神兵妖物,能把我吴国三万虎贲吓成这副德行!”
……
帐外冷雨如注。
伍子胥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粟米粥,筷子搁在碗沿上,纹丝未动。
几名血污满面的楚国降卒跪伏于泥泞之中。
他从这些人口中,得知黑甲人的身份。
“公主?深宫妇人,竟懂妖法?”
他不信。
楚国王室若有此等底蕴,何至于弃城而逃。
降卒拼命磕头,额头砸击泥地,泥浆飞溅。
“小人不知!只知她自城西铁匠铺出来,便披着黑甲,手持妖剑!”
伍子胥拔出短刀。
刀锋抵住降卒咽喉。
肌肤割破,鲜血顺着刀槽溢出。
“她有弱点否?”
降卒惊恐失禁,骚臭味弥漫帐内。
“没有!刀枪不入,飞剑杀人啊!碰不得,碰不得啊!”
伍子胥收刀入鞘。
挥手示意亲卫将人拖下。
帐内烛火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半晌,他毫无波动地开口:
“传令。”
“调集各部兵马,即刻封闭郢都四门。”
“搜捕城内残存楚民,不论老幼妇孺,尽数押赴郢都之前。”
“那妖人是楚国公主。”他像是自语,又像是说给身后的孙武听,“王室血脉,懂妖法,可她终究是个人。”
“是人,就会有弱点。”
伍子胥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搜。”
亲卫愣了。“将军,搜什么?”
“搜人。”伍子胥转过身来,烛火照亮他那张阴鸷的面孔。“她是楚国公主,深宫养大的女人。她在乎什么?”
亲卫摇头。
伍子胥走到帐口,掀开帐帘,望向郢都方向。
“她在乎楚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嘴角甚至带着几分冷笑。“方才降卒说得清楚,她从城西杀到宫城,一路只杀吴兵,不伤百姓。她回宫,是为了接太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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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伍子胥松开帐帘,回到案前坐下。
“明日天亮,传我军令。全城搜捕楚国幸存百姓,妇孺老幼一个不放。搜到多少,押到楚宫前的广场上跪着。”
亲卫面色微变。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怎么?”伍子胥抬眼,目光冰冷。
亲卫低头,不敢再问。
“她不是要当神吗?那就让她的跪在她面前。看她那柄神剑,是劈我吴军快,还是救她楚人快。”
“若她出来——万箭齐发,看那甲到底能不能挡住一千张弓。”
“若她不出来——就在她面前,一刻杀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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