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薇娅这边。
维托一散会就直奔二楼。一楼只有大厅和会议室,其他房间全在二、三楼。他脚步急促,鞋跟敲击地板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他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,手指划过冰冷的门把,心脏跟着一次次收紧。直到推开第17个房门,视线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时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。
希薇娅还在昏迷。
维托关门的手还带着些许颤抖,直到那双手触碰到女孩脸颊的温度时,才安心地停止颤抖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往日里总是蹦蹦跳跳、笑声能穿透走廊的女孩儿,此刻脸色苍白得像张纸,眉头紧紧蹙着,即使服用过缓和剂,指尖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,显然还在承受着钻心剜骨残留的痛楚。
他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,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她。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,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让维托的心猛地一揪。
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模样。她总是健康的,大多数时候是笑着的,即使崩溃大哭也哭的中气十足。
可现在,她就那么安静地躺着,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,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维托的喉结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,只能守在这里,等着她醒来。
他就那么坐着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希薇娅脸上,指尖偶尔会轻轻覆上她的手腕,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、远处隐约的谈话声,都被他隔绝在外,眼里只剩下床上这个苍白的女孩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希薇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像是有了苏醒的迹象。维托立刻挺直身体,屏住呼吸,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她。
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,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迷茫,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气音:“……维托?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让维托瞬间松了口气。他连忙俯身,声音放得极柔:“我在。希薇娅,我在。”
希薇娅的眼睛闭了闭,再睁开时视线才勉强聚焦。她想笑,嘴角刚动,身体就疼得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,眉峰拧成一团:“疼……”
他倒了温水,小心扶起她喂了两口,又轻轻放回床上掖好被角。
“珈倪没事吧?”希薇娅哑着嗓子问,眼神带着不安。
“她没事,在楼下处理事。”维托拂了拂她的碎发:“那些人已经被解决了。”
希薇娅松了口气:“那就行。”
说完,她就眼神亮亮地看着维托,语气中满是雀跃:“维托,你知道吗,当时好多巫师埋伏我们,珈倪几乎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去了,我当时觉得我好笨,都不能帮上她,是我拖了她的后腿。不过!我也不是没用!我可以替珈倪抗伤害啊!”
说着,希薇娅还头一抬,骄傲地挺起了胸膛。
希薇娅刚说完这句话,门就被推开了。
珈兰倪莯站在门口,眼眶还泛红,原本被里德尔安抚好的情绪瞬间翻涌,带着未散的哭腔对希薇娅吼道:“你是巨怪吗?!哪有人上赶着受伤的?!他就算打到我了又如何?!我难道扛不住?”
希薇娅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,也不反驳,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:“珈倪…”
下一秒,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珈兰倪莯的手臂收得极紧,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,头顶传来女孩儿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:“希薇娅,还好你没事,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,我不怕痛,我怕的是我在乎的人受伤……”
希薇娅愣了愣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:“我没事呀,你看,我这不是还没死吗。”
“不许说这种话!”珈兰倪莯猛地松开她,眼眶通红地瞪着她,力度却不会让她感到疼痛:“以后不准再这样了!听到没有?你要是出了事,我怎么办?”
希薇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乖乖点头:“知道啦。”
一旁的维托默默起身,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。走廊里,里德尔正站在门口等待,见他出来,抬了抬下巴:“里面?”
“Lord,”维托先是恭敬地低头打了招呼,随后才说:“没事了。”
里德尔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,眼底掠过一丝柔和。
房间里,珈兰倪莯挨着床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希薇娅苍白的脸颊,语气软了下来:“还疼吗?”
“有一点点。”希薇娅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不过看到你没事,就不疼啦。”
珈兰倪莯没说话,只是握着她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眼眶又忍不住红了。
希薇娅见状,反手握住她的手,小声哄道:“别哭呀珈倪,我真的没事,你罗齐尔大人的药还是很管用的哦~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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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不准再替我挡了。”珈兰倪莯吸了吸鼻子,再次重复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我会保护好你,不会再让你受这种伤了。”
希薇娅眨了眨眼,乖乖应道:“好。”
两人又轻声聊了几句,大多是珈兰倪莯叮嘱她好好休息,希薇娅乖乖应着。见她眼皮渐渐沉重,珈兰倪莯便起身准备离开:“我先走了,汤姆还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他也在?”希薇娅猛地睁大眼,声音里带着点意外。
“嗯。”珈兰倪莯点头,语气自然:“不是他陪我上来,我刚才还真没勇气推门。”
希薇娅闻言,头顶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。心里瞬间炸开了锅:‘我就知道!如果不是那个家伙,珈倪又怎么会听到她说的话?!珈倪如果没听到,她就不会这么伤心!都怪那家伙!!’
她脸上没显,只是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那家伙倒是挺闲。”
珈兰倪莯没听出她的怨念,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别瞎想,好好睡觉。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希薇娅应着,目送她带上门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她立刻垮下脸,对着空气挥了挥小拳头,心里把里德尔狠狠吐槽了一顿。可转念想到珈兰倪莯泛红的眼眶,又蔫了下来,乖乖躺好。
只是心里那点对里德尔的“记恨”,一时半会儿倒是消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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