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梦萍心不在焉地坐在书桌前,一刻钟前母亲代替了她这名未成年人去与门外的警察交涉。
母亲和警察的声音都十分轻微,隔着掩上的房门,她只能听见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的字音,并没法得知那位警官的来意。
但一种没有来由的不安却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在她的心房上,记忆中曾经她也是这样毫无预料地碰见了家门外的警察。
那天的警察也像今天这样,将她赶进房里,只隔着房门与她的母亲秘密交谈,而那次谈话的主题是她父亲的死讯。
没让她担心太久,母亲很快又回到房里,脸上神色平静,看不出太多的情绪。
姜梦萍看了眼被带上的房门,“妈妈,是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茹雪朝她笑笑,并不回答她,转而开始收拾起床铺上的被褥。
姜梦萍皱起眉头,她起身把母亲拉住,“妈,我不小了。”
陈茹雪只好停下手中的活儿,无奈地转向女儿,“真没事,梦儿,之前我们楼上那个租客你还记得吗?”
姜梦萍想起曾在垃圾房碰见的那个女人,女人形容清瘦、服饰整洁,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三楼,看上去和她们母女一样穷困潦倒。
“她是假释犯,好像最近没去警局报道,所以警局派人来这边问一下有没有人看见她。”
姜梦萍吃了一惊,“她是前科犯?”
“是啊,真是人不可貌相吧,谁想得到呢。”
原来是这样,虽然突然知道邻居是个前科犯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,但起码这次跟自己家无关,姜梦萍总算能稍微定下心来。
陈茹雪把手上的毛毯叠起来,像往常一样朝女儿说道“你在家学着,我出去买点菜回来,你想吃什么?”
“里脊,我想吃妈妈上次做的烤肉片。”
陈茹雪微微一笑,“好,那我今天多买点。”
姜梦萍收起心绪开始投入到最后的知识点复习,过几天就是统考,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能为这个家做的就是考个好大学再找个好工作,这样她才能有更好的条件去照顾母亲,她不愿说空话。
陈茹雪临走时看了眼专心致志的女儿,神色平静地合上了房门。
她快步下楼走到街对面的停车带,刚才的那名警察正坐在车里等她,“可以走了吗?”
陈茹雪点点头,略带歉意地答道“麻烦您了。”
自从丈夫死后,陈茹雪自认也算是经历了许多人情冷暖,体会了不少世间百态,但任凭她如何想象,她也绝不会料到自己的人生还会有这么一天。
当进入警局看见那个坐在办公室长椅上的男人时,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盈溢在她的胸腔里。
男人看见她,先是露出欣喜的嘴脸,后见她冷漠的表情又讪讪一笑,他摸了摸鼻子,朝面前的女人笑道“茹雪,我回来了。”
是的,任她如何想象,她也绝不会想到,她早已死去的丈夫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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