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半透明的人影,在空旷的广场上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挥剑,刺出,收剑。
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剑的韵味,但又带着一种死寂的、机械的麻木。
李毅的琉璃之魂扫过这些人影,感知着他们残留的剑意。
很纯粹,也很基础。
是玄天宗内门弟子修炼的某种制式剑法。
但就是这种基础剑法,在万年时光的冲刷下,依旧能凝聚不散,烙印在这片天地间。可见当年的玄天宗,其宗门底蕴是何等的深厚。
他迈步,走入这片由剑意烙印组成的“树林”。
当他经过一道人影时,那人影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自顾自地挥剑。
他们只是过去的残响,没有意识,没有思维,只剩下本能。
李毅走到一座相对完好的石柱前。
石柱上雕刻的,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图谱,从起手式到收招,共三十六式,旁边还有细密的古篆注解。
【流云三十六式】
一套很精妙的剑法,招式之间衔接流畅,讲究以柔克刚,借力打力。放在如今的玄天剑宗,足以作为内门的核心传承之一。
在这里,却只是九十九根石柱中的一根。
李毅的琉璃之魂将整套剑法烙印在脑海中,思维快速推演。这套剑法对他用处不大,但其中蕴含的剑理,却可以触类旁通,丰富他对剑道的理解。
他继续向广场中央走去。
越往里走,空气中那股凌厉的剑意就越是浓郁。
那些剑意烙印的动作,也从基础的制式剑法,变得越来越复杂,越来越精深。
有的烙印剑出如电,快到只剩残影。
有的烙印剑势沉重,一剑挥出,仿佛能引动山岳。
有的烙印剑法诡谲,角度刁钻,防不胜防。
这里,简直就是一座剑法博物馆。
李毅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。
他的琉璃之魂,就像一块完美的镜子,将这些剑法烙印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丝剑意流转,都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青禾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发出兴奋的嗡鸣。
它的天赋神通【剑心通明】,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。
无数剑法、剑理,通过李毅的感知,被它疯狂地吸收、解析、消化。
李毅没有阻止。
这些都是最纯粹的剑道感悟,对青禾的成长有着巨大的好处。
就在这时,零的机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警告。”
“前方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“混合污染源。”
李毅的脚步一顿。
他从对剑道的沉浸中抽离出来,看向前方。
在广场的最中央,最粗大的那根断裂石柱下,也有一道人影。
那道人影比周围的都要凝实几分,他没有重复固定的动作,而是盘膝而坐,一柄虚幻的长剑悬浮在他的膝上。
他像是在闭目养神,又像是在感悟剑道。
一股极其强大,也极其内敛的剑意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股剑意,甚至隐隐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烙印。
但在这股强大的剑意深处,李毅的琉D璃之魂,也感知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、扭曲的、混乱的气息。
和墨尘提到的“污秽”,同出一源。
李毅的思维快速运转。
一个强大的内门弟子,在宗门覆灭的最后一刻,坐在这里悟道。
然后,他“看到”了那个不可言说的东西。
他没能像外厅的弟子那样瞬间石化,因为他的剑意足够强,他的神魂足够坚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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