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外出差回来的那天夜里,我发现行李箱里多了一盏灯。
铜质的,老旧的,壶嘴细长,壶身布满我看不懂的花纹。
它躺在我的换洗衣物中间,压着我的真丝睡裙,沉甸甸的,冰凉的。
我记得这个,三天前在哥本哈根,我路过一个社区二手拍卖。
那种拍卖我在国外见过几次,通常是周末,社区里的人把自家用不上的东西摆在院子里或者车库门口,标个价签,等着路过的人挑走。
我曾经买过一套茶杯,用到现在。
但我从来不去那些明显是清理遗物的摊位——那种摊位上的东西特别杂,从婴儿玩具到老花镜,从发黄的床单到没拆封的假牙清洁片,摆得满满当当,价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有时候还留着原主人的名字。
那天我路过的那家,就是这种。
摊主是个丹麦女人,满头卷发,五十岁上下,穿着一件褪色的灰毛衣。
她的院子里摆满了杂物,我没有细看,只是路过时扫了一眼。
但就是那一眼,我看见角落里有一盏灯。
铜质的,落着灰,壶嘴细长,壶身的花纹密密麻麻,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我停下来,多看了一眼,仅仅一眼。
丹麦女人抬起头,冲我笑了笑。
她的眼睛在那种光线里显得格外蓝,蓝得不像是真的,她说了句丹麦语,我听不懂,大概是问我有没有兴趣。
我摇摇头,走了。
我没买,我甚至都没有碰它,可它现在躺在我的行李箱里。
我拎起它掂了掂,不重,但也不像空心的。
我把耳朵凑近壶嘴,什么声音都没有——没有油液的晃动,没有回音,只有铜壁传来的、属于它自己的、缓慢的凉。
它让我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阿拉丁神灯,却又跟童话书里的那盏不太一样——它的壶嘴细长,微微弯曲;壶身不是对称的,而是略微扁平的,一面鼓起来,一面凹进去;那些花纹也不是装饰性的,而是蚀刻进去的,边缘不整齐,深浅不一,有的地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有的地方又空出一大片,像是某种我不认识的文字。
但最奇怪的是,它有一种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形容,它有一种吸引力。
是一种我盯着它看时,视线就再也移不开的引力;明明不想碰它,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的冲动;是指腹碰到铜面的那一瞬间,会有一阵战栗从指尖窜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,等着我去擦它,等着我去做那个动作。
我差一点就擦了。
拇指已经按在壶身上,皮肤贴着那些冰凉的花纹,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蹭着我的指纹——然后我清醒过来,猛地缩回手。
小时候读《一千零一夜》,阿拉丁擦一擦神灯,就会有精灵冒出来,满足人的三个愿望。
那是外国的童话,我从小就不信这个,什么精灵、愿望,都是骗小孩的。
我把灯放回行李箱,拉上拉链,灯的形状从帆布底下凸出来,像一个沉默的提醒。
我太累了,不愿再多想,关上灯睡觉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灯在床头柜上,我坐在床上翻找着记忆——我明明把它收到行李箱了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铜壶表面,那些花纹仿佛活了过来——有些纹路延伸进壶底,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我又想擦它了,那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,像是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:擦一擦,就一下。
我没有动,我用两根手指捏着壶嘴,把它拎起来,扔进了垃圾桶,然后出门上班。
晚上回来,它在我枕头上。
壶嘴朝着床头,正对着我躺下时脑袋的位置。
我又扔了,扔进楼下的垃圾箱,盖好盖子,还在上面压了一袋邻居扔的厨余垃圾。
第二天早上,它在我的洗脸台上。
壶嘴朝着镜子,正好对着我刷牙时站的位置。
第三天下班回来,我打开门,看见它摆在玄关的地板上,壶嘴朝着门,朝着我进来的方向。
我没换鞋,直接转身出门,把它扔进了小区外面的河里。
我看着它沉下去,水面冒了几个泡,然后归于平静。
次日早上醒来,它在我床边,壶嘴朝着床,离我的脸不到二十厘米,壶身上有水渍……
我开始慌了,不管我怎么扔,它都会回来。
扔垃圾桶,回来;扔垃圾箱,回来;扔河里,也回来。
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,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我的,不知道它为什么偏偏选上我。
我没有擦它,一次都没有,但我感觉得到它在等着我擦它。
那天晚上,我没睡,坐在客厅里开着所有的灯,盯着那盏灯。
它放在茶几上,壶嘴朝着我,安安静静的。
凌晨两点多,我听见了一个很轻,很细的声音。
一下,又一下,从灯的方向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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