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小时后,修理厂终于出现在眼前,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,院子里堆满了汽车零件和轮胎,一切都还是皮爷他们在世时的模样。呆光把车停稳,熄火的瞬间,再也忍不住,眼泪瞬间决堤。
早已数不清和皮爷等一众兄弟们在这里待过多少个日夜,兄弟们一起走私车,一起喝酒说笑,总以为可以一辈子形影不离。可如今,皮爷走了,蝌蚪没了,结巴磊也不在了,曾经热热闹闹的五兄弟,也只剩下自己和葫芦头。看着眼前的场景,呆光捂着脸抽泣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难过了,先处理段虎吧。”宋君踉跄着走来,劝了呆光一句。
呆光抹掉眼泪,眼神瞬间变得狠厉,他打开后车门,一把揪住段虎的衣领,用尽全身力气,将他从车上拖了下来。段虎如此高大威猛,呆光自己可拖不动他,只能和宋君合力,二人押着他一步步往修理厂里面走,宋君咬着牙,满头大汗,看来刚才着实是被段虎打得不轻。
两人合力将段虎狠狠丢进修理厂最里面的一间小屋,地上满是灰尘和油污,段虎被摔得倒在地上,还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,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呆光又找来一根粗铁链,绕在段虎身上,牢牢锁在墙角的铁架,确认他跑不掉,才和宋君退了出来,打算先打电话老林过来给宋君包扎。
为了以防万一,呆光还是快步走到修理厂的铁门口,再次警惕地朝四周张望。夜色深沉,街道空无一人,耳边只有海风掠过的声响,这才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迅速关上铁门,转身走了回来。
他掏出手机,开始翻找着老林的电话号码,想着赶紧联系老林过来,给宋君处理身上的伤。可现在已是后半夜,电话拨过去,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,呆光连着打了两三个,皆是如此。
“艹!这个老小子,关键时候找不到人!”呆光烦躁地低骂一声。
一旁的宋君靠在墙壁上,看来有些痛苦,但却强忍着摆了摆手:“没事,我以前打拳受过的伤多了,断几根肋骨而已,死不了,等天亮了再找他也不迟。”
呆光皱着眉,不放心地追问:“你确定?别硬撑着。”
宋君点了点头,点燃了一根烟:“我是没问题,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……到底怎么样了……”
“现在就这么把他绑着,太便宜他了。”宋君狠狠捏着烟,断肋的痛感阵阵袭来,“咱们在这干等也没用,不如进去折腾折腾这王八蛋。”
呆光猛地抬起头,眼神凶戾:“对!咱们进去,就算暂时不要他命,先要他几根手指头也行!”
两人一拍即合,呆光顺手抄起墙角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,宋君也攥紧了拳头,强撑着伤痛,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关押段虎的小屋走去。
不料离小屋还有几步远的时候,原本寂静的屋内,却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刮擦声,呆光和宋君同时顿住脚步,对视一眼,眼中均是有些诧异。
呆光不再犹豫,握紧钢管,猛地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,厉声大喝:“段虎!艹你妈的!你想跑?”
果然,原本一只手被铁链锁在铁架上的段虎正背对着门口,用不知从哪摸来的铁片,一点点撬动铁链的锁扣,此刻锁扣已然变形,大半铁链都已脱离铁架,只剩最后一道卡扣还连着。既然被发现,段虎也不再磨叽,他猛地发力,彻底挣断最后一节铁链,嘶吼着就要攻上。
“还他妈会开锁?!行!正好你光爷陪你玩玩!”呆光怒喝一声,迎面冲了上去,手中钢管带着风声,狠狠砸向段虎头部。不料段虎反应极快,侧身躲开,反手抓起地上一个扳手,横空挡下,只是瞬间,呆光就觉手臂一阵发麻,钢管险些脱手,心中暗惊段虎力量之大,确实非同小可啊!
扳手在他手中虎虎生风,呆光急忙后撤,却还是被扫中胸口,痛得闷哼一声,脚步踉跄。
“呆光!”宋君见状不顾自身断肋剧痛,猛地扑身而上。他虽重伤在身,速度却仍然比呆光快得多,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向段虎后脑。宋君的疼痛感被怒火压制,每一寸肌肉都在爆起。
段虎仓促抬手格挡,腿劲重击在他手臂,让他身形一晃。趁此间隙,宋君近身贴打,拳头密集砸向段虎胸口与面门,拳风凌厉,竟一时压得段虎连连后退。段虎暴怒,猛地低头用肩膀狠狠一顶,重重撞在宋君受伤的肋骨处。
宋君浑身一颤,剧痛直冲脑海,但丝毫没有退缩,反手死死扣住段虎,双腿一夹缠住对方腰腹,两人同时倒地,在布满油污与零件的地面翻滚缠斗。
呆光也手持钢管再次冲上,对准段虎后背狠狠砸下。段虎吃痛狂吼,蛮力爆发推开宋君,转身又一拳砸向呆光。呆光躲闪不及,肩头被砸中,骨骼错位般剧痛,可他反而更加疯狂,他又想起了那些被段虎害死的兄弟,一股悲壮之气直冲头顶。
这是属于呆光的高光时刻,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他,此刻咆哮一声如同疯魔,扔掉钢管赤手空拳就扑向段虎,双臂瞬间箍住对方腰身,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往铁架方向猛撞。一声脆响后,段虎后脑勺狠狠磕在了铁架上,眼前一阵黑。
宋君抓住机会,挣扎爬起,捡起地上那段被挣断的粗铁链,纵身跃起,全力勒向段虎脖颈。“妈的,今天送你下地狱!”宋君双臂青筋暴起,虽然自己的伤口不断渗血,但他力道丝毫不减,简直是要一换一的架势。
强烈的窒息感疯狂涌来,段虎双手拼命拉扯铁链,脸色都开始发紫。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蛮力,猛地弯腰躬身,将宋君从身后狠狠甩了过去。宋君重重撞在地上,伤势更加严重,再也无法迅速起身。
呆光迅速捡起地上一块带尖儿的金属碎片,不顾一切扑上去,扎向段虎大腿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段虎惨叫一声,转身一脚踹在呆光胸口。瞬间使他倒飞出去,撞翻一堆轮胎,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,可他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段虎看都没看流血的大腿,只是眼神狰狞的一步步走向呆光,举起扳手就要落下。“我先他妈弄死你!”
就在此时,宋君嘶再次起身冲来,用尽最后力气抱住段虎双腿。“跑!呆光!你搞不定他的!”宋君满嘴血腥,却依旧让呆光先跑,这一刻,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情无义的黑拳王,而是真正可以为兄弟付出一切的真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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