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玄气翻涌,脚步向前一踏……
“轮回劫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一手扣住一人手腕,另一手锁住另一人咽喉。两人顿时如断线木偶,被他借力一旋……砰!双双撞向身后冲来的同伙!
余势未消,十几条身影竟不由自主地跟着转了起来,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。气流越旋越急,轰然炸开……
“碎苍穹!”
气浪如惊雷迸散,十余人惨嚎着飞撞两侧石壁,摔落地面时已排成两列,呕血不止,再难动弹。
楚云舟拂了拂袖,神色淡然,朝仅剩的四位高手略一拱手:“儒家,楚云舟,有礼了。”
那姿态,仿佛只是掸掉肩上一粒尘。
两位准宗师对视一眼,心头齐齐一沉。
一招制敌十余人?他们办不到。
……不是不能杀,而是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、毫发无损。
宗师?
念头刚起,两人竟同时噤声。
这沉默,正是楚云舟想要的。
立威已够,时间已争,旁边还有雪倾城这枚活棋可用……打不过,还能走。接下来?继续钓鱼。
片刻后,齐勒率先回神,低喝一声:“他气息驳杂,绝非宗师!”
宗师之息,如古井澄明,岂容浑浊?这是魔门上下铁律。
“是不是,打了才知道!”边不负冷笑接话。
退路早已断尽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
“上!”
齐勒掌风裹着腥绿真气,直劈中宫;边不负紫芒一闪,剑鞘自背后疾刺楚云舟后心!
楚云舟反手一拽,将地上两名未死的魔修硬生生拖起,往前一推……两人成了活盾,挡在前后!
齐勒、边不负脸色骤变,却半分未迟疑:双掌齐出,轰然击在自己人胸口!
血雾爆开,尸块横飞。
就在二人真气稍滞的刹那……
楚云舟剑已出鞘!
“虚绝灭玄·飞破!”
剑尖寒光如电,直取边不负咽喉;与此同时,剑鞘脱手旋飞,挟风雷之势,反砸齐勒面门!
剑锋破空,裹着凌厉无匹的剑气,硬生生劈开漫天血雾……边不负刚察觉不对,寒光已逼至眉心!血水未散,剑尖却已悬停在他额前半寸。他心头一震:原来楚云舟先前拉人,根本不是为救人,而是借那混乱一瞬,掩藏这致命一击的起手之势!
他魔功陡然倒转,攻势如潮水般退去,守意却似铜墙铁壁般轰然升起。双掌疾合于额前,紫黑色魔气翻涌而出,死死缠住剑身,硬生生将剑势钉在离脑门仅半寸之处。可剑上所携的冲劲太猛,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,靴底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,碎石迸溅,地面蛛网般炸裂开来!
千钧一发之际,他后脚猛跺,身形戛然而止……再退半寸,便是颅骨洞穿!可剑未落,他掌中魔劲已悍然爆开,“轰”一声闷响,长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,直射向侧方墙壁!
几乎就在剑脱手的同一刹那,齐勒眼角余光扫见那空鞘激射而来,不假思索一掌横拍鞘身侧面……“砰!”剑鞘斜飞嵌入砖墙,整面墙“咔嚓”裂开数道白痕,簌簌掉灰。
“剑都没了,你还怎么打?”齐勒冷笑,话音未落,人已欺至楚云舟眼前!近身搏杀,他右掌当胸直压,势若崩山……可掌风扑空,楚云舟身形如柳枝轻晃,错步滑开。他左掌立马补上第二击,掌风呼啸,却只擦过对方衣袖,连根头发也没沾着。
楚云舟脚下碎步连点,不进不退,只以毫厘之差游走于拳掌缝隙之间。他心里清楚得很:硬接?撑不过三招。齐勒那一掌的力道,是自己筋骨能扛下的极限;再加一掌,骨头就得裂;第三掌下来,五脏怕都要移位。天级与准宗师之间,差的从来不是一招半式,而是筋脉、真气、肉身三重碾压的鸿沟。
七招倏忽而过。身后传来边不负那一掌炸裂的轰响,楚云舟足尖一点,旋身回撤,右手随意一招……那柄刚被震飞的长剑竟如通灵般嗡鸣着倒飞而回,稳稳落进他掌中!
齐勒一掌再度落空,忽觉脚踝一凉,紧接着钻心剧痛……低头一看,剑尖正抵在他外踝骨上,薄刃微颤,寒意刺骨!
“嗯?!”他瞳孔骤缩。
只见楚云舟手腕一拧,长剑竟在掌心飞速旋起,剑光化作一道银弧,自他绝对想不到的角度斜削而出!一步失,满盘乱。齐勒仓促后撤,步子已显虚浮,身法顿时散了章法。楚云舟剑走刀路,不劈不刺,只以剑脊压、剑锋逼、剑尖锁,步步紧逼,如影随形。
十五步退尽,齐勒后背已撞上廊柱,再无可退……
“魔极天降!”他双臂猛然张开,十成功力毫无保留地炸开!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,丈许方圆内桌椅尽碎,瓦片掀飞,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!
“不好!”楚云舟早有预判,身影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疾掠,衣袂翻飞间已退出气浪边缘。
旁观三人只觉眼前一花,数度交手竟似弹指之间。再定睛,双方竟又回到最初对峙的位置……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,不过是风吹过耳。三人面面相觑,眼底全是茫然:两个准宗师联手围攻,竟被一个天级武者逼成平手?若非最后楚云舟主动收势,他们几乎要以为……此人已踏进宗师门槛!至少也该是个货真价实的准宗师才对!
可他们哪知道,边不负与齐勒心底比他们更震骇。
二对一,本该摧枯拉朽……怎会僵持至此?更令他们脊背发凉的是:楚云舟至今,还未动用那门诡异莫测的攻法!
“未入宗师之境,竟能把我们两人联手逼到这份上……你是第一个。”边不负声音低沉,指尖魔气隐隐浮动。
“有时候,第一个,可不是什么好彩头。”楚云舟淡淡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世上,名头越响,仇家越多。天下第一的匾额底下,埋的多半是尸骨。”
“没错。”齐勒冷嗤一声,目光如刀,“你是第一个,所以……你更该死。你很聪明,眨眼间就想出破解夹击的法子。可聪明人,往往也最容易暴露弱点。”他顿了顿,直视楚云舟双眼,“刚刚,你没对我用那门攻法。”
楚云舟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僵,笑意缓缓敛去,归于一片沉静。
沉默。只有风卷残叶掠过碎裂的砖缝。
……果然,被看穿了。我就知道你会盯住这点。接下来,你自然会想:我不是不想用轮回劫,而是……不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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