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落在关中,黄河水势凶猛。
原本蒲州浮桥,已被河水淹没,岸边骑兵如乌云,聚集出数里,数十只楼船逆流,停靠在蒲州渡。
程名振跳下船,立刻抱拳行礼。
“裴都护。”
“可算盼来程帅。”
裴行俭极为亲热,二人虽交集少,但他心思细腻。自己二十岁便是海东都护,难免惹人眼红。
若再拿捏架子,徒生许多祸事。
程名振果然大悦,二人谈笑几句,裴行俭拉着身后一人,笑道:“阿史那社尔,当朝毕国公。”
程名振吓一跳,急忙行下属礼。
他只是长史,爵位低出太多了。
“见过国公。”
阿史那社尔笑道:“不必客气,我们突厥人上了船,就是软脚鸭子了,你可要多照顾一些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应当的。”
三人笑谈几句,余下楼船也靠近码头,水师官兵下船,协助运送马匹,士兵在将领指挥下,进入各自船舱。
两个时辰后,楼船驶向对岸。
水师百战熟手,无需人操心,三位主帅入舱,坐在地上议事。
程名振道:“河东已经查过了,没有人来支援。不过苏帅传信,薛仁贵两万大军,已经回返河东。”
裴行俭摆摆手,对此毫不在意。
“苏帅那里如何?”
程名振赞叹道:“苏帅用兵,令人惊叹。他卡住轵关口,英国公连攻五日,也未能破我军。”
阿史那奇道:“不曾绕路么?”
裴行俭笑道:“怀州多山,英国公想绕路,大叔岂会坐视不理。只需在后驱赶,便是进退不能。”
程名振点头:“英国公不能来,现在只剩蒲州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涌出熊熊战意,河东是此行最大变数,李绩被拦在轵关,便只剩下薛仁贵。
一天后,两万骑兵送到对岸。
眼下黄河涨水,浮桥不能用,运粮就是水师负责,阿史那社尔和裴行俭带着骑兵,连攻两座县城。
涑水大片平原,成为最好的战场。
一日春雨绵绵,大军避雨休息,裴行俭站在坡上,眼中有些怀念。
此地距闻喜一百余里,是他离家最近的一次,可惜伯父带着族人进太行避难,战争结束前不会出来。
一骑飞快奔来,骑士气喘吁吁。
“薛仁贵来了。”
“来得好!”
裴行俭大笑两声,他和薛仁贵在河阳对战,未能分出胜负。如今在蒲州会面,正好一决高下。
斥候源源不断,送回敌军情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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