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方传了三百年的玉玺最后一次落在绢帛上,当那个十五岁登基、四十五岁退位的皇帝吐出的鲜血染红了“退”字的最后一笔——朱由检忽然笑了。他笑自己这一辈子,既不是亡国之君,也不是中兴之主。他只是一个人,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,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囚徒。
崇祯四十四年十月十七,子时三刻。
北京,紫禁城,乾清宫。
夜很深了,月亮被乌云遮住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皇宫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个值夜的太监,提着灯笼,在走廊里巡逻。乾清宫的灯,还亮着。不是烛火,是油灯。崇祯皇帝不喜欢烛火,觉得太亮,亮得刺眼。他喜欢油灯,昏暗的,暧昧的,像他的人生。
他坐在御案前,面前摊着一份明黄色的绢帛。那是《退政诏》的草稿,是张承业派人送来的。他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每一个标点,都烂熟于心。
“朕以凉德,承嗣丕基。今朕自愿退居后宫,不再理政。国家一切大政,交由内阁、议会办理。钦此。”
很短,只有几十个字。但这几十个字,要终结三百年的皇权。
崇祯伸出手,想去摸那方玉玺。他的手在发抖,指尖碰到冰冷的玉面,又缩了回去。他不敢。他怕。怕这一印下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陛下,您该休息了。”方正化走进来,低声道。
崇祯摇摇头:“不休息。再看一会儿。”
他指着那份诏书:“方伴伴,你看,他们连退政诏都替朕写好了。朕只要盖个印,就行了。朕连字都不用写。”
方正化跪下,不敢说话。
崇祯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无奈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悲凉:“朕当了四十年皇帝,批了四十年奏章,盖了四十年玉玺。没想到,最后一次盖印,是盖自己的退政诏。”
丑时三刻,张承业来了。
他站在乾清宫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,一动不动。他的身后,站着赵大壮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。匣子里,是那方传了三百年的玉玺的复制品。真玺还在崇祯手里,但他们等不及了。
“世子,陛下会签吗?”赵大壮低声道。
张承业沉默很久,然后缓缓道:“会。他没有选择。”
他迈步走进乾清宫。门开着,没有太监通报,没有侍卫阻拦。因为整座皇宫,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。崇祯,只是一个囚徒。
“陛下。”张承业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崇祯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个独眼的年轻人,跪在他面前,低着头,但腰挺得笔直。他不是来请安的,是来逼宫的。
“起来。”崇祯的声音沙哑。
张承业站起来,从赵大壮手里接过那个紫檀木匣子,双手呈上:“陛下,这是臣为陛下准备的新玺。”
崇祯打开匣子。里面是一方玉玺,比真玺小一圈,玉质也差一些。印文不是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,而是“大明皇帝之宝”。这是虚君的玺。只祭祀,不掌权。只点头,不摇头。只看,不说。
“好。”崇祯笑了,“好。连玺都替朕换好了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拿那方新玺。手在发抖,指尖碰到冰冷的玉面,又缩了回去。
“陛下,时辰到了。”张承业的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一样,扎进崇祯的心里。
崇祯看着他:“时辰?什么时辰?”
张承业道:“退政的时辰。宪章的时辰。新时代的时辰。”
崇祯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道:“朕知道了。你们出去吧。朕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寅时三刻,崇祯独自坐在乾清宫里。
面前摆着两份诏书。一份是《退政诏》,一份是《立宪诏》。一份要他退,一份要他立。他退,别人立。他走,别人来。他死,别人活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方真玉玺。那是太祖皇帝传下来的,三百年的玉,三百年的血,三百年的泪。他捧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一座山。
“太祖皇帝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子孙不孝。守不住您的江山了。”
他翻开《退政诏》,把玉玺对准那空白处,正要盖下去——
手停住了。
他看见那个“退”字。最后一笔,像一把刀,割在他心上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连襟把六个女儿给了我 港综:这个古惑仔过分爱国 驯兽之王:从养狗到训练巨鹰军团 丹阳来了 海城一家人,奋斗在八零 重生香江:从上官小宝徒弟开始 反派师妹又被凤族师兄撩红了耳朵 我的女帝签到生涯 龙椅之上,成就千古一帝 刘邦穿越三国,试问谁是魅魔 【权G龙】星光在途不负花路 激活传送门,开局与国家合作! 让你去混编制,你把警花拐跑了? 杀手之王:判官 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 九州争天命 水浒:掌梁山,反招安,图天下 阿依夫人(1v2) 紫微帝星劫 疯批教授痴缠,大佬一心赚军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