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刚褪,龙滩的沙还沾着潮润的凉。
守业的脚步踩在细沙上,很轻,每一步都落得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这条路,他闭着眼都能走,从码头旁的老巷口,到那片刻着歪扭字迹的礁石,三百二十七步,当年晚晴数过的。
那时她挽着他的胳膊,走一步数一下,指尖点着他的手腕,笑盈盈的:“守业,你看,刚好三百二十七步,以后不管走多远,我都能凭着步数找到你。”
他那时笑着揉她的头发,嫌她孩子气:“傻丫头,我又不会丢。”
可到头来,是他把她丢了,丢在猜忌的风里,丢在岁月的荒途里。
如今,他一步一步走,数的不是步数,是念。
走到第二十步,沙面上留着一串小小的贝壳,是晚晴当年最爱捡的那种,壳上带着淡粉的纹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抚过冰凉的壳面,想起那年她蹲在沙滩上,捡了满满一兜贝壳,回家串成了风铃,挂在阳台,风一吹,叮铃铃响,成了家里最温柔的声响。
“守业,你看好不好看?”她举着风铃在他面前晃,眼里盛着海的光。
“好看,我媳妇手最巧。”他把她揽进怀里,鼻尖蹭着她的发顶,满是海盐的甜香。
那时的甜,如今嚼着,只剩涩。
守业把贝壳攥在手心,继续往前走,脚步更慢了。第四十五步,是当年晚晴崴了脚的地方。那天涨潮,她追着一只小螃蟹,没注意脚下的礁石,脚踝一扭,疼得眼眶发红。他慌了神,蹲下来给她揉脚,嘴里骂她不小心,手却轻得不敢用力。
“疼。”她瘪着嘴,往他怀里靠。
“活该,谁让你乱跑。”他嘴上凶,却背起她,一步步往家走。沙滩路难走,他走得稳,怕颠着她,后背被汗浸湿,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
那时的后背,能扛起她的小任性,能扛起一个家的欢喜,如今,却扛不起满心的悔恨。
走到一百步,海风卷来一阵熟悉的味道,是晚晴当年用的栀子花香皂味。他顿住脚,回头望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沙滩,浪头一遍遍漫上来,抚平他的脚印,像抚平那些回不去的时光。
从前,她总爱用这种香皂,洗过的衣服,晒在阳台,满院都是香。他每次出海回来,一推开门,闻到这股香,就知道,家在,她在。
“守业,你闻,香不香?”她把洗好的衬衫递到他面前,眉眼弯弯。
“香,比海里的浪花还香。”他接过衬衫,把她拥进怀里,听着她的心跳,和海浪声缠在一起。
如今,老房子的阳台空了,再也没有栀子花香,再也没有那个递衬衫的人。
守业抬手,按了按心口,那里闷得慌,却又揪着一丝甜,那些细碎的美好,像沙砾里的珍珠,藏在心底,一碰,就泛着光。
走到两百步,是那片矮矮的野菊丛,当年晚晴在这摘了一大束野菊,插在客厅的玻璃瓶里,开了半个月。她说,野菊犟,耐活,像她。
那时他还笑她:“哪有人说自己像野菊的。”
她眨眨眼,挽着他的胳膊:“野菊守着一片沙,守着一片海,不挪窝,我也守着你,守着这个家,不挪窝。”
她做到了,守着海坛岛,守着杂货店,守着晓宇,守着那个破碎的家,而他,却成了那个挪窝的人,一走,就是许多年。
守业蹲下身,掐了一朵野菊,花瓣还是当年的黄,只是少了那个摘花的人。他把野菊别在衣襟上,花香淡淡的,像她的温柔,轻轻绕着他。
走到三百二十七步,终于到了那片礁石。礁石上,还刻着当年他和晚晴的名字,被海水冲得模糊,却依旧能看清轮廓,守业,晚晴,刻在一起,像当年紧紧牵着手的两个人。
他坐在礁石上,望着远处的海,海浪拍打着礁石,哗哗响,像晚晴当年的絮语。
“守业,我们要一辈子守着这片海。”
“好,一辈子。”
一辈子的约定,碎在了半路,可他的脚步,却还在沿着当年的路走,一步一步,丈量着思念,一步一步,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人。
潮起潮落,晨去暮来,他每天都走这条路,三百二十七步,一步一念,一念一生。
沙地上的脚印,被浪抚平,可心底的脚印,却越刻越深,刻着晚晴的名字,刻着那些细碎的美好,刻着一辈子的思念。
守业望着海平面,指尖摩挲着礁石上的字迹,轻轻开口,声音被海风揉碎,散在浪里:“晚晴,我在走,走我们当年的路,一步一步,都想着你。”
没有回应,只有海浪声,一遍遍,应和着他的思念。
这条路,他会一直走下去,走一辈子,一步一步,把思念,丈量成海坛岛的潮,岁岁年年,不曾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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