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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月姬的献祭（第1页）

混乱，无序，光怪陆离。

这是凌清雪残存意识中，对周围世界唯一的感知。时空乱流如同一个疯狂的万花筒，漆黑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，将冰雾、碎冰、乃至偶尔闪过的暗红光芒切割、扭曲、吞噬。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莫测，前一瞬她感觉下坠了许久，下一瞬却又仿佛刚刚跳下祭坛。封天珠散发的灰蒙光芒，此刻已黯淡到仅能勉强包裹住她们的身体，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，随时可能熄灭。珠体冰凉，再也感受不到林辰那炽热决绝的守护意志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微弱的守护之力还在运转，托着她们，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随波逐流，艰难地朝着银白丝线指引的方向“飘”去。

不，不是飘。更像是被一股混乱的时空涡流裹挟着，身不由己地朝着某个既定的、却又充满不确定的方向“坠落”。苏婉清依旧昏迷不醒，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，翠绿的生机在她体内黯淡，死气的灰败却如同藤蔓般缠绕蔓延。艾莉西亚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，银色的眼眸勉强睁开一条缝，却充满了茫然和痛苦，她试图抓住什么，手指却只能无力地划过冰冷的空气。月姬被封天珠光芒的边缘卷着，银色的长发在乱流中狂舞，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，看不清是昏迷还是清醒。

凌清雪紧紧抱着苏婉清，将封天珠按在两人之间，试图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和石珠最后一丝温暖，为怀中人保留一点热量。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，那里，银白丝线传来的牵引力虽然微弱，却始终存在，如同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。但她的心，却沉在比这深渊更深的冰窖里。林辰最后那无声的叹息，那燃烧殆尽、彻底消散的灵魂波动，如同最锋利的冰锥，一遍遍凿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痛到极致，反而是一种麻木的冰冷，一种将所有情感都冻结、只留下“必须活下去、必须带她们离开”这个执念的、行尸走肉般的冰冷。

上方，冰狱冥君那惊怒交加的咆哮，以及时空乱流被其强横力量冲击、湮灭的恐怖轰鸣，依旧隐约可闻，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她知道，那魔头只是暂时被困，以化神期的修为，脱困是迟早的事。或许，就在下一瞬。

“左前……百丈……空间褶皱……节点……波动异常……需……全力冲击……”断断续续的精神意念再次传来，比之前更加虚弱，仿佛随时会断开。银白丝线的牵引力，也指向了前方那片空间扭曲得最厉害、光影破碎、仿佛无数面镜子重叠又碎裂的区域。

凌清雪一咬牙，不顾经脉欲裂的剧痛，强行榨取丹田最后一丝几乎枯竭的冰凰灵力，注入封天珠。封天珠得到这微弱灵力的刺激，灰蒙光芒勉强亮了一丝，托着她们，如同离弦之箭（虽然在这混乱时空中显得缓慢），朝着那片危险的扭曲区域冲去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咳咳……”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咳嗽，从旁边传来。是月姬！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，艰难地抬起头，银色的长发下，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，原本精致如人偶的面容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，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，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眼——那双原本如同蕴藏着星河流转、能窥探命运轨迹的“天机瞳”，此刻，眼眶中一片空洞的漆黑，没有眼白，也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、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黑暗，以及黑暗深处，两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白光点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
“月姬！你醒了！”艾莉西亚虚弱地呼唤，声音沙哑。

凌清雪也猛地转头，看向月姬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。是她，在绝境中以身为盾，挡住了大部分死气冲击，才让她们勉强撑到现在。但她的伤势，显然比看上去更重，那双天机瞳……

月姬似乎感应到凌清雪的注视，空洞的“眼睛”转向她，没有聚焦，却仿佛能“看”到她的灵魂。她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，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裂痕，显得更加凄美而诡异。“清雪……姐姐……艾莉……西亚……”她的声音极其微弱，气若游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，“我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
“看到什么？”凌清雪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地问道。她知道月姬的“天机瞳”能窥探命运轨迹，预知吉凶，但之前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——双眼彻底异化，仿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“破绽……”月姬喘息着，空洞的眼中，那两点微弱的银白光点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剧烈地摇曳、闪烁，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“那个……祭坛……九根……青铜柱……封印……”
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极其微弱，但在狂暴的时空乱流呼啸声中，却清晰地传入凌清雪和艾莉西亚耳中，也通过银白丝线，传入了那神秘的银白身影感知。

“三根……被污染……是……阵眼……也是……破绽……”月姬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，身体剧烈颤抖，脸上、手臂上那些细密的裂痕，开始渗出淡淡的、银白色的光点，仿佛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解。“必须……同时……切断……那三根……柱子……与祭坛的……连接……否则……封印不破……魔头……力量……源源不断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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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时切断三根？”凌清雪心头一震。那九根青铜巨柱，每一根都高达百丈，粗如山岳，其上符文密布，蕴含上古封印之力，即便被污染了三根，也绝非她们几个重伤垂死之人能够撼动，更别说同时切断三根与祭坛的连接！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！

“时机……只有……一瞬……”月姬的气息更加微弱，身体渗出的银白光点越来越多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、虚幻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“当……心脏……再次……异动……封印……力量……波动……三根……污染柱……与祭坛……联系……会出现……刹那的……薄弱……必须……抓住……那一瞬……”

“再次异动？何时？”艾莉西亚急问。

“很快……林辰……哥哥……引爆……时空……乱流……扰动……了……心脏……深处的……平衡……”月姬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空洞的双眼望向凌清雪怀中那枚黯淡的封天珠，眼中那两点微弱的银白光点，流露出无尽的悲伤和……一丝奇异的了然。“他……燃烧了……自己……为我们……创造了……机会……也……提前了……心脏……异动的……时间……”

“我……能……看到……那一瞬……”月姬抬起头，空洞的“眼睛”似乎望穿了混乱的时空，望向了那高悬于深渊之上、被暗红漩涡笼罩的幽冥祭坛，以及祭坛周围那九根顶天立地的青铜巨柱。“但……需要……力量……需要……更清晰的……‘看见’……需要……锁定……那一瞬……最精确的……位置……”

她的话没有说完，但凌清雪和艾莉西亚都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以她们现在的状态，别说同时攻击三根巨柱与祭坛的连接点，就连准确找到那一闪即逝的“薄弱瞬间”和“精确位置”都做不到。她们需要一双眼睛，一双能够穿透混乱时空、窥见命运轨迹、精准捕捉那唯一生机的眼睛。而月姬，似乎能“看”到，但以她现在的状态，显然无法支撑。

“不，月姬，你不能……”艾莉西亚似乎预感到了什么，虚弱地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月姬那变得虚幻的手臂。

月姬却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、混合着悲伤、决绝、以及一丝释然的微笑。她空洞的双眼看向凌清雪，那两点微弱的银白光点，此刻却亮得惊人，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。“清雪……姐姐……对不起……之前……骗了你们……我接近你们……确实……别有目的……但……后来……我是真的……把你们……当成……同伴……”

她的声音温柔而缥缈，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渗出的银白光点如同流萤般飞舞。“我的‘天机瞳’……能看到……命运的轨迹……但也……背负着……命运的……诅咒……每一次……窥探天机……都要付出……代价……而彻底……透支本源……燃烧瞳力……去窥探……如此巨大的……‘破绽’……代价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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