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!”
林辰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,在偏殿狭小的空间内炸响!
面对贺茂冥的阴毒偷袭、黑暗议会死灵法师的致命夹击,以及凌清雪因剑意反噬而陷入的危局,林辰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载的杀意与沸腾的混沌真元。
他左手维持着混沌真元所化的大手,强行稳住凌清雪周身暴走的冰寒剑意与紊乱气血,右手则并指如剑,甚至未曾转身,只是朝着身后袭来的数道攻击,凌空一划!
“混沌·开天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仅有尺许长短、却仿佛能分割阴阳、厘清混沌的灰蒙蒙剑罡,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迸发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种万物归墟、万法皆空的死寂意境。
剑罡首先与贺茂冥那偷袭艾莉西亚的灰光撞在一起。那蕴含着阴邪诅咒之力的镜光,在触及混沌剑罡的刹那,如同烈阳下的薄雪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,便彻底湮灭!贺茂冥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,手中残破铜镜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,他本就惨白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,气息再次暴跌。
紧接着,剑罡余势不减,轻飘飘地掠过那四名东瀛神官催动的式神虚影与符箓灵光。无论是狰狞的鸦天狗虚影,还是燃烧的烈焰符,亦或是坚韧的藤蔓束缚,在混沌剑罡面前,皆是一触即溃,连带着其后的神官本体,也被那股湮灭万法的气息扫中,齐齐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在残破的殿壁上,筋断骨折,眼看是不活了。
而黑暗议会骨语者射来的那几道歹毒“腐朽骨矛”,速度极快,已逼近凌清雪背心三尺!但林辰的混沌剑罡仿佛拥有灵性,在半空中一个极其精妙的转折,后发先至,精准地拦在了骨矛之前。
“嗤——!”
灰绿骨矛与混沌剑罡接触,没有爆炸,只有轻微的湮灭声。那足以腐蚀元婴修士法体、污秽法宝灵光的骨矛,如同投入焚化炉的枯枝,迅速变黑、碳化、化为飞灰。连带其中蕴含的阴毒死气与诅咒,也被混沌剑罡一同净化、抹除。
唯有魂蛀者喷出的那团“噬魂爆弹”,目标并非人,而是林辰布下的“小五行禁断阵”。爆弹击中阵法光幕,轰然炸开,无数怨魂虚影嘶嚎着冲击光幕,污秽的魂力侵蚀阵法节点。小五行禁断阵剧烈摇晃,光芒急速黯淡,眼看就要被破。
但林辰甚至看都没看那边一眼。他的绝大部分心神,依旧在稳定凌清雪的伤势,对抗那因外界震动而暴走的残留剑意。
就在小五行禁断阵即将崩溃的刹那——
“圣光啊,请聆听我的祈祷——神圣壁垒!”
艾莉西亚清越的吟唱声响起!她虽被贺茂冥偷袭干扰,但反应极快,圣光结界在抵挡剑意爆发的余波时,依然分出一股力量,化作一面厚重的、铭刻着无数圣文的金色光盾,瞬间补上了小五行禁断阵的缺口,将那“噬魂爆弹”的后续侵蚀牢牢挡住!圣光与怨魂激烈对抗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黑烟滚滚,但光盾岿然不动。
“撤!快撤!!”
贺茂冥眼见偷袭失败,手下几乎全灭,林辰仅仅回手一剑便恐怖如斯,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什么钥匙宝物,嘶吼着转身就逃,甚至燃烧了所剩不多的精血,化作一道血光,疯狂冲向殿外。
黑暗议会两名死灵法师也是骇然变色。骨语者见自己最得意的“腐朽骨矛”被轻易湮灭,魂火剧烈跳动;魂蛀者见“噬魂爆弹”被圣光稳稳挡住,知道事不可为。
“走!”骨语者沙哑低吼,两人身形同时化作两团翻滚的死气,如同被惊动的蝙蝠,紧随着贺茂冥的血光,朝着不同方向的殿外阴影遁去,速度竟是极快,显然也用了某种损耗本源的遁术。
从偷袭爆发,到林辰反击,再到敌人仓皇逃窜,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。
偏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圣光净化怨魂的“滋滋”声,以及凌清雪压抑的痛苦喘息与冰凰剑的低鸣。
“咳咳……”凌清雪又咳出几口带着冰晶的淤血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中的混乱与痛苦正在缓缓退去。林辰的混沌真元和艾莉西亚及时加持的圣光守护,帮她抵挡了大部分剑意反噬的冲击,并将她从深度感悟的险境中强行拉了回来。
“清雪,怎么样?”艾莉西亚收回圣光壁垒,快步上前,将一股精纯温和的圣力渡入凌清雪体内,助她平复气血,温养受损的经脉与神魂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凌清雪声音虚弱,但透着坚定,“剑意反噬被你们挡住了大半,我心神受创不重,只是气血和真元有些紊乱。那剑痕……”她看向玄冰中心那道已重新恢复平静、但蓝光略显黯淡的剑痕,冰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与遗憾,“外界震动干扰了它的稳定,也打断了我的感悟。强行继续,太危险了。而且……我感觉到,那剑痕中的‘传承牵引’,似乎变得……模糊了,或者说,对我的‘认可’出现了动摇。”她苦笑着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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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意味着,这次机缘,恐怕与她失之交臂了,至少短期内无法再尝试。
林辰收回混沌真元,仔细检查了凌清雪的状态,确认她确实没有伤及根本,只是需要时间调养,这才松了口气。他看向那淡蓝色剑痕,又感应了一下外界仍未完全平息的、从废墟深处传来的能量潮汐余波,沉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刚才的震动和能量潮汐非同小可,恐怕核心区域有变。贺茂冥和那两个死灵法师逃了,但他们不会罢休,很可能去而复返,或者引来其他麻烦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,赶往核心方向。”
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点头。虽然遗憾,但轻重缓急她们分得清。
凌清雪服下数枚丹药,在艾莉西亚搀扶下站起身。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玄冰剑痕,似乎要将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决然转身。
三人不再停留,迅速离开了这座半塌的偏殿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偏殿入口处的阴影再次蠕动,贺茂冥与黑暗议会两名死灵法师(骨语者、魂蛀者)竟然去而复返,只是躲得更远,气息更加萎靡隐蔽。他们看着林辰三人离去的方向,又看了看偏殿内,眼中充满了怨毒、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贺茂……大人,我们还……跟吗?”骨语者沙哑地问,魂火摇曳不定。
贺茂冥独眼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,胸口剧痛阵阵袭来。他看了看身边仅存的两名黑暗议会“盟友”(同样损失惨重),又想想林辰那恐怖的一剑,最终咬了咬牙:“跟!但不是现在!等他们走远点!那核心区域的动静你也感觉到了,恐怕真正的重宝要出世了!我们远远吊着,伺机而动!就算抢不到钥匙,捡点漏,或者……等他们和圣殿、永生会那些家伙拼个两败俱伤……”
三人达成共识,如同附骨之疽,再次悄无声息地远远跟了上去。
离开偏殿区域,林辰三人根据钥匙与碎片愈发强烈的共鸣指引,在废墟中快速穿行。沿途所见,战斗痕迹越发密集可怖,残破的建筑风格也越发宏大古朴,显然正在接近真正的核心区域。
空气中弥漫的惰性狂暴灵气,对真元的压制似乎有所减弱,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毁灭道韵与残留威压却更加强烈,行走其间,如同顶着无形的山岳。凌清雪一边调息,一边紧握冰凰剑,冰眸警惕地扫视四周。艾莉西亚圣光内敛,但十字剑始终不曾归鞘。
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、如同天然屏障般的断裂崖壁。
崖壁高达千丈,仿佛被某种开天巨刃从中劈开,断面光滑如镜,残留着令人神魂刺痛的锋锐气息。而在崖壁底部,开凿着一个高达百丈、宽约五十丈的巨型拱门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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