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‘极地冰魄’!被污染了!”月姬失声惊呼,墨镜后的眸子因极度惊骇而收缩,“而且是被极高阶的幽冥死气污染、催化过的!这绝非自然异变,是人为的献祭召唤!”
仿佛印证她的话,画面最后定格在冥骨狼王脚下——破碎的冰层下,隐约可见一个以鲜血和尸骸勾勒的、巨大而邪异的祭坛图案!图案中央,赫然是一个倒悬的、滴着黑血的十字——黑暗议会的标志!
影像戛然而止。钟老嘶哑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科考站……一百二十七名同胞……最后求救信号显示……他们退守至地下三层的安全屋……能量储备……仅能支撑两个时辰!俄方‘霜狼之牙’特种部队已全军覆没!北极司令部发来最高级别求援——他们怀疑,是黑暗议会勾结了冰原深处的古老邪物,意图血祭整个科考站,彻底污染北极灵脉节点!”
话音未落,那道“长城”专线被自动接驳。一个威严、急促、带着金属颤音的声音炸响,没有任何寒暄:
“林辰同志!我是最高指挥部。情报已同步。现通报如下:一、‘昆仑’三号站储存有关于北极灵脉异动、上古冰封遗迹及‘幽冥宗全球活动节点网络’的绝密资料,绝不可失!二、俄方已正式请求我方最高级别超凡支援,并开放所有北极情报权限。三、指挥部判断,此事件与东海异动可能存在联动,是敌方的战略佯动与牵制。但北境同胞,必须救!现命令你部:立即评估,能否在保障东海任务前提下,分兵驰援北境?重复,立即评估!”
几乎在同一秒,苏婉清手中那枚濒临破碎的“青木同心铃”中,炸开一个苍老、绝望、夹杂着无尽风雪与爆炸声的嘶吼,以最后的神念冲击形式,轰入每个人脑海:
“苏仙子!!林阁主!!救救冰原!!狼神疯了!是那些躲在地下的黑虫子!它们用邪法污染了圣山冰魄,唤醒了古老的诅咒!!冰魄在暴走,在呼唤所有的狼!!科考站的朋友们……啊——!!!”
通讯戛然而止。最后那声短促的惨叫,让苏婉清娇躯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那是“青木同心铃”另一头的持有者——一位隐居北境多年、与她亦师亦友、修为已达金丹巅峰的萨满长老“白狼”!
死寂。
舰桥内,落针可闻。只有通讯符阵残留的“滋滋”电流声,以及玄光镜上“海眼”能量读数不断攀升的、冰冷的“滴滴”声,如丧钟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东海,箭在弦上,强敌环伺,秘境将开,混沌炉碎片呼唤。
北境,同胞危殆,绝密将失,幽冥现身,万里冰原燃烽火。
两边都是悬崖,两边都是地狱!
凌清雪握剑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冰凰剑发出低沉的嗡鸣,剑鞘上凝结的冰晶“咔咔”碎裂。艾莉西亚周身圣光不受控制地溢散,在舱壁上灼出嗞嗞青烟,碧眸中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——圣光的教义是守护,而此刻,守护何方?月姬手中的三枚铜钱疯狂旋转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她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,却死死盯着卦象。杨振华等特战队员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虎目赤红,死死盯着那定格的、被狼潮与死灵淹没的科考站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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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,如实质般压在林辰背上。
青衫身影依旧笔直,唯有袖中的手,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当他缓缓转身时,眼底所有波澜已被绝对的冰冷与深邃的决然取代。混沌元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,无数信息、可能、利弊、因果在心神中碰撞、绞杀、重组。
“月姬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让所有人心脏一紧。
“在!”月姬咬牙,指尖逼出三滴精血,抹过铜钱,嘶声道:“北境卦象:**十死无生!然……‘木’逢春可活,‘冰’极反生,‘速’为一线生机!此生机渺茫如风中残烛,转瞬即灭!东海卦象:因北境变,敌踪愈诡,‘黄雀’动向晦涩,然寅时三刻‘生门’未改!然……若分兵,东海变数增三成,凶险倍增;若不分,北境……必殁!绝密尽失,灵脉污染,后患无穷!”
分兵,东海胜算骤降,所有人可能葬身归墟。不分,北境同胞必死,绝密资敌,灵脉沦陷,华夏北疆永无宁日,更可能破坏全球灵气平衡,引发不可测灾劫。
“清雪,婉清。”林辰的目光落在二女身上。
“辰哥(先生)!”两女踏前一步,眼神决绝。无需多言,她们已明了一切。
“你二人,携我手令,乘‘破空梭’,以最快速度,驰援北境。”林辰语速平稳,却字字如铁,砸在舱板上,“清雪,你主战。冰魄属阴寒,唯你冰凰剑意可克。元婴狼王,务必斩首。婉清,你主辅。以青木生机克制死气,救治伤员,安抚可能暴走的冰魄本源,查明污染根源。你二人配合多年,默契无间,当可应对。”
他袖袍一挥,两个早已备好的储物镯飞出,落入二女手中。镯内,是他这四十八个时辰炼制的、最适合极寒幽冥环境的全部丹药符箓——炽阳丹、玄冰护心丹、镇魂丹、破邪符、小挪移符、金刚护体符……以及两枚蕴含他混沌本源一击的保命玉符。
“杨振华!”
“到!”将领虎目含泪,挺身应诺。
“点‘潜龙’第一、第三小队,全员配发单兵极地作战符文装甲,携‘玄冰爆裂弩’、‘烈焰喷射符’,随行护卫,接受凌仙子统一调遣!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救人、取证、歼敌,次序不可乱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李虎!”林辰的声音通过传讯符,瞬间响彻星槎与后方丹阁。
“属下在!”
“开启战略储备库,所有‘烈阳符’、‘火鸦符’、‘驱邪散’等至阳之物,以最快渠道运往北境方向,交予俄方接应部队!以丹阁名义,向所有北境周边宗门、世家、散修发布‘诛邪令’:凡参与清剿狼潮、净化死气者,丹阁以市价三倍收购所得材料,并赠‘启灵丹’一枚!立刻!马上!”
“遵命!”
一道道指令,在极度短暂的时间内,清晰、冰冷、高效地下达。没有讨论,没有犹豫,因为每一秒,都是北境同胞用生命燃烧的时间。
“艾莉西亚,月姬,随我按原计划,目标东海。”林辰最后道,目光扫过二女,“北境事发,东海之敌必有所动。或疑我分兵而躁进,或喜我势弱而强攻。寅时三刻将至,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。”
“是!”艾莉西亚与月姬重重点头。留下,意味着要以三人之力,面对可能更加凶险的东海乱局,压力如山。但无人退缩。
凌清雪与苏婉清对望一眼,同时向林辰重重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没有儿女情长的告别,没有生死离愁的啜泣,唯有深入骨髓的信任与决绝。
“破空梭,准备!”凌清雪清喝一声,与苏婉清化作一蓝一青两道流光,冲出舰桥。杨振华率二十名浑身杀气、已换上纯白极地作战服的精锐,如利箭般紧随其后。
十息之后,星槎侧舷弹射舱口轰然开启。那艘流线型、仅有五丈长、通体银灰、布满加速与破空符文的“破空梭”,尾部喷出湛蓝尾焰,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啸,如同挣脱枷锁的银龙,朝着正北方向,以近乎极限的速度,狂飙而去!眨眼间,便化作天际一点寒星,没入沉沉夜幕。
星槎舰桥内,恢复了寂静,却弥漫着更沉重的压抑。
林辰目送“破空梭”消失在天际,缓缓转身,目光重新落在玄光镜上那旋转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“海眼”漩涡。混沌炉碎片的共鸣依旧,但此刻,那共鸣中仿佛掺杂了一丝冰冷的灼热与滔天的怒意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仿佛蕴含着风暴前最后的、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“航向不变,目标东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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