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天子的逼问,谢无咎脑海中飞速将锦衣卫案牍库里的卷宗过了一遍,躬身抱拳,朗声奏报:
“回陛下!陈祖义此贼啸聚海上,如今战船百余艘,贼众过万,行径凶残。
往年此贼专门劫掠各路海商与南洋藩国贡船,气焰极度嚣张。”
谢无咎微微抬头,神色郑重地继续道:
“但自从我大明新造的蒸汽宝船相继下水巡弋海疆之后,这厮便被吓破了胆,再不敢轻易犯我大明界内海船,而是将目光尽数转向了大明之外。”
“哦?转向了大明之外?”朱雄英指尖轻扣御案。
“正是。”
谢无咎应道,“据潜伏海外的密探回报,陈祖义如今将老巢安插在南洋旧港一带,甚至反客为主,自封头领,公然勒索南洋诸藩属国。”
“扬言凡是不向他陈祖义纳贡上税的船只与城邦,必遭洗劫屠戮。”
朱雄英眸光微敛,陷入沉思。
南洋旧港,卡在万里海路咽喉要道。
大明的商路若要彻底打通西洋,卧榻之侧,岂容这等跳梁巨寇坐地称王?
沉吟片刻,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当机立断:
“传朕旨意,即刻密令距离旧港最近的锦衣卫暗桩与水师密探,着重彻查陈祖义各寨兵力、战船停泊处及南洋各方势力动向。”
朱雄英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不容置疑:
“三天之内,朕要看到陈祖义老巢的最新底细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遵旨!定在三日内呈送御前!”
谢无咎铿锵抱拳,干脆利落地领命退下。
御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朱雄英端起茶盏,轻轻拂去浮沫,抿了一口热茶,神色淡然地随口问道:
“朕那两位叔叔,可有什么动静?”
侍立在一侧的陈芜躬身上前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回陛下,昨儿两位世子回去后,齐王和肃王当场吓得面无人色,把两个世子狠狠抽打了一顿。”
“今儿天还没亮,两位王爷便在府里凑在一起嘀咕,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在陛下面前把这事含糊糊弄过去呢。”
“糊弄朕?”
朱雄英发出一声冷笑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透着刺骨的冰寒:
“天下藩王正陆续奉召进京,一个个心怀鬼胎,眼珠子都盯着朝廷的动作。
朕正愁寻不到一个杀鸡儆猴的由头,他们这两家倒好,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了刀口上,简直是太好了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肃王朱楧与齐王朱榑各自带着鼻青脸肿的儿子,来到了紫禁城西华门外。
递了腰牌验明正身,四人一路低头缩脖,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,很快来到了御书房门前。
还不等四人喘口气,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,陈芜缓步走了出来。
陈芜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,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:
“两位王爷,两位世子,内阁几位阁老正在里面与陛下商议军国大事,还请四位在此稍候片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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