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野拍了拍手上的碎叶,语气随意: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承曜今天第一天正式临朝,朕,我总得找点事做,免得忍不住跑去太和殿指手画脚。”
扶瑶忍不住笑了,她放下剪刀,挽住他的胳膊:“走吧,去吃早饭,吃完收拾东西,明天就出发。”
周时野低头看着她:“真的明天就走?”
“怎么,舍不得了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周时野沉默了一瞬,“只是觉得,有点不真实。”
扶瑶没有接话,只是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些,她懂他的感受。
几十年来,他们习惯了肩负重任,习惯了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政务,习惯了把国家和孩子放在第一位。
现在突然要放下这一切,去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,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。
但她知道,这是对的。
吃过早饭后,扶瑶开始着手安排出发前的最后事宜。
她先去慈宁宫陪太后说了会儿话,太后如今已经年过七旬,身体还算硬朗,但比起十年前明显苍老了许多。
她拉着扶瑶的手,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话,无非是路上小心、注意安全、记得写信之类的。
扶瑶一一应下,又叮嘱宫人们好生照料太后的饮食起居,这才放心离开。
接着,她把六个孩子召集到了养心殿。
周承曜穿着龙袍坐在首位,虽然年轻,但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气度。
周明熙坐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一杯花茶,温婉从容。
周承昀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把瓜子,嗑得嘎嘣响。
周明萱站得笔直,腰间别着她那把跟随多年的剑。
周承晔手里握着一卷医书,目光却落在扶瑶身上。
最小的周承瑾坐在周承曜身边,两条腿晃来晃去,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扶瑶看着面前这六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,心里有不舍,有欣慰,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。
他们不再是需要她时刻呵护的小娃娃了,他们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。
“母后叫我们来,是要交代什么吗?”周承曜率先开口,语气恭敬而温和。
扶瑶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一一扫过六个孩子的脸庞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却认真:
“母后和父皇商量好了,明天就出发,出去走走,归期不定,短则一年半载,长则三五年。”
此话一出,殿内安静了几息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承瑾,他从椅子上跳下来,几步跑到扶瑶面前,仰着脸,一脸不可置信:“母后,你们要走那么久?”
扶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怎么,舍不得母后?”
周承瑾的嘴扁了扁,眼眶有点泛红,但他忍住了,用力摇了摇头:
“没有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怕你们在外面玩得太开心,忘了回来看我们。”
扶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,弯腰捏了捏他的脸蛋:“放心,母后走到哪儿都不会忘了你们。”
周承曜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,走到扶瑶面前,郑重地行了一个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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