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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守宅人（第1页）

第二天上午，叶凡和苏晓、叶景再次到了城北。

这次他们没有站在巷子对面，而是从巷子另一头进来，在旧宅斜对面的一个墙根下停住。墙根旁边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冠很大，枝叶垂下来，遮了半条巷子。三个人站在树荫里，能看到旧宅的正门和顾家老宅侧门之间的那段巷子。叶安留在巷口，持锤人在车旁。

叶凡看了一眼时间，九点整。旧宅的门关着，门板很薄，漆掉光了，门框上那道裂缝还在。巷子里很安静，偶尔有老人从一头走到另一头，脚步声很轻。

九点过了一刻，旧宅的门开了。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，偏瘦，短发，穿深色外套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。女人快步往巷口走，没有回头。苏晓在手机里记了一下，九点十三分，中年女人出门。

十二点整。旧宅的门又开了。拄黑拐的老人走出来，穿深色旧衣，左手拄拐，拐头铜皮在正午的光里泛着一层暗亮。老人往顾家老宅侧门走，步子不快，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，节奏很稳。走到侧门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推门进去。侧门在老人身后关上。半小时后，侧门又开了。老人从里面出来，原路返回旧宅。

苏晓把时间记好。“九点十三分，女人出门。十二点整，老人去老宅，半小时后回来。规律很稳。”

叶凡点了一下头。旧宅里至少两个人，中年女人和拄拐老人。如果顾老在旧宅里，应该在老人回来之后有动作。但那扇门一直关着，没有别的人进出。

“再等。”叶凡说。

下午，旧宅的门没有再开。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，有放学的孩子从巷口跑进来，有提着菜的阿姨从另一头过去。叶景一直站在老槐树下面，目光落在旧宅的门上，从上午到下午，没有说话。

傍晚，门又开了。还是那个中年女人，手里拎着那个布袋，往巷口走。苏晓看了一眼时间，五点四十分。

“她每天出门两次，上午一次，傍晚一次。老人中午出去一次。”

叶景看着那扇门。“我进去。”

叶凡看着叶景。

“老人中午去顾家老宅，半小时就回来。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从门口过。”叶景说，“他在等我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叶景站在旧宅斜对面的墙根下。叶凡和苏晓在巷子另一头等着，隔着一段距离。

十二点整，旧宅的门开了。老人拄着黑拐出来，往顾家老宅侧门走。经过叶景面前的时候，脚步没有停，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，节奏和昨天一样。叶景没有动，也没有出声。

老人走到侧门，推门进去。门关上。叶景站在原地，等着。

十二点半。侧门开了。老人从里面出来，拐杖的声音从石板变成了泥土，又变成了石板。走到旧宅门口的时候，老人看见了叶景。

叶景站在门口，没有躲，也没有说话。老人停下脚步，看着叶景。目光从眉眼移到下巴，又移到叶景的手。手插在兜里。老人看了几秒。

“你姓叶。”

不是问句。声音不高，有点沙，但很稳。

叶景点了一下头。

老人没有赶叶景走，也没有多问。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，插进门板的锁孔，转了一下，门开了。老人推开门，侧过身，让出门口。

“进来。”

叶景跟着进了旧宅。旧宅不大，一间正房，一间侧屋。正房里有一张旧木桌，几把椅子，靠墙一个条案，条案上放着一只旧瓷瓶，瓶身有几道细裂纹。桌上有一把茶壶，壶嘴缺了一小块瓷。和之前见过的那些旧宅一样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桌面上没有灰。

老人走到桌边，倒了一杯茶，放在叶景面前。自己也倒了一杯，坐下来。拐杖靠在桌边，拐头朝上，铜皮在灯下泛着一层暗光。

“我姓周。”老人说，“顾老的守宅人。”

叶景看着周守宅人。

“顾老走了很多年了。”周守宅人喝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。“不在南都。但他留了话。”

叶景没有说话。
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叶家的东西来找，”周守宅人看着叶景，“就告诉他，东西在哪儿，他自己知道。”

叶景的手指在兜里按了一下金属扣。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他没说。”周守宅人说，“他只说了这一句。东西在哪儿，你自己知道。”

叶景坐在桌边，没有接话。叶景把他爹的文件、他娘的信、四把钥匙、纸条、照片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他爹留下的东西，文件、照片。他娘留下的，信、纸条、木匣、印章。四把钥匙开了一把锁，锁后面是信和照片。铜钥匙开了暗格，暗格里是“顾老”。叶父说“偷本事的人在南都”，顾老说“东西在哪儿，他自己知道”。

叶景站起来。“知道了。”

周守宅人没有留叶景。周守宅人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壶上。叶景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偏过头。

“顾老在哪？”

周守宅人放下茶杯。“他不在南都。但你们走的方向是对的。”

“哪个方向？”

“南。”周守宅人说，“他说过，他会在最南边。”

叶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，推门出了旧宅。门在身后关上，没有锁，只是掩着。叶景站在门口，看了一眼巷子。叶凡和苏晓从另一头走过来。

“他不是顾老。”叶景说，“是顾老的守宅人，姓周。顾老走了很多年了，不在南都。但他留了话，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叶家的东西来找，就告诉他，东西在哪儿，他自己知道。”

叶凡没有接话，看了一眼旧宅的方向。门关上了，门口没有人。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，很暗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苏晓说。

叶景按了一下内袋。“他说，顾老知道。”

叶凡看了一眼巷子尽头。城北的巷子往南延伸，穿过老城区，通往城南。更南的地方是南都的边界，再往南，是海城、深城、南境。

“南。”叶凡说。

叶景点了一下头。最南边。和叶景的娘走过的路，方向一样。叶景把手伸进内袋，按了一下那张纸条，“顾老”。顾老在最南边。叶景的爹查了多年，叶景的娘走了多年，现在轮到叶景了。

（第264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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