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服下文家送来的药丸,林秀才的身子竟真的一日好过一日。原本撕心裂肺的咳嗽渐渐平息,蜡黄的脸色也透出了些许红润,甚至能在林若瑾的搀扶下,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了。
这变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清水村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听说了吗?林秀才能下地走路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她那病可是拖了挺久的,多少郎中都摇头的!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亲眼瞧见的!脸色都好了不少!说是文家送了什么祖传秘药……”
“又是文家?文家那丫头真是福星啊!自己家发达了不说,连带着送个药都能救人一命!”
村口大槐树下,议论的风向彻底变了。“克夫”二字再无人提起,取而代之的是“福星”、“小海娘娘”、“善心人”之类的赞誉。
文王氏如今出门,腰杆挺得笔直,接受着四邻八舍羡慕又带点讨好的问候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林若瑾将村里的议论听在耳中,对文家的感激日益加深。
这日清晨,他照例去海边赶海。虽然现在娘的身体好了,可以不用吃药了,但毕竟是大病初愈,多吃点好的,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些。
海风微凉,晨雾未散。他刚走到那片熟悉的礁石区,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蹲在那里,专注地挖着什么。那精致的侧脸轮廓,不是文丽又是谁?
林若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脚步顿了顿,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。
就在这时,文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回过头来,见到他,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,比初升的朝阳还要晃眼:“若瑾?这么早!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沙粒,几步就走了过来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笑意更深:“林秀才的身子可好些了?”
少女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清新气息,靠得近了,林若瑾甚至能看清她长睫上沾着的细小水珠。
他耳根一热,慌忙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多谢文姑娘挂心,娘亲她……好多了。还要多谢文姑娘和文叔赠药之恩。”
说着,他便要躬身行礼。
文丽哪里肯受,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衣袖,感受到少年瞬间绷紧的身体,她心里暗笑,面上却一派坦然:“举手之劳而已,能帮上忙就好。你看你,怎么还这么客气?”
她语气里的熟稔和亲近让林若瑾心头微颤,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百骸。
他悄悄攥紧了衣角,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文丽,认真道:“对文姑娘是举手之劳,对若瑾和娘亲,却是救命之恩。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。”
少年眼神清澈,语气郑重,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执拗和真诚。
文丽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。
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目光柔和地看着他,轻声道:“若瑾,你不用总是把‘恩情’挂在嘴边。我帮你,是因为……我想帮你,见不得你受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:“况且,我对你好,难道你就看不出是为什么吗?”
海风拂过,带来潮湿的咸味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。林若瑾只觉得脸颊像着了火,心跳如擂鼓,文丽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,激起滔天巨浪。她……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
他不敢深想,慌乱地移开视线,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
文丽见他这般情态,心中已然明了。这小公子,对她并非无意。她见好就收,不再紧逼,转而笑道:“好啦,不逗你了。今天潮水不错,我们一起赶海?说不定又能找到好东西呢!”
说着,她极其自然地拉起林若瑾的手腕,带着他走向一片她早已“勘察”好的滩涂。
林若瑾被她温热的掌心贴着,整个人都僵住了,晕乎乎地跟着她走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手腕处传来的清晰触感和如雷的心跳声。
自那天之后,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文丽去赶海的次数明显增多,而且总能“恰好”遇到林若瑾。林若瑾从一开始的羞涩,到后来的默许。两人在一起时,话并不多,但一个眼神,一个微笑,都仿佛带着甜意。
我在女尊位面当锦鲤9
海边成了他们约会地点。文丽会给他讲出海遇到的趣事,讲海底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;林若瑾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,偶尔还会念几句应景的诗词。
文丽发现,林若瑾看似柔弱,内心却坚韧聪慧,而且知识渊博,远非村里那些只知家长里短的男子可比。
而林若瑾也看到了文丽不同于寻常渔家女的灵动、豁达和那份深藏不露的“好运”下的真诚。
少年情愫,如同春日初生的藤蔓,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,悄悄蔓延,缠绕生长。
然而,清水村就这么大,哪有不透风的墙?很快,村里就有了风言风语。
“瞧见没?文家那丫头,又跟林家小子在一块儿呢!”
“两人有说有笑的,看着还挺般配!”
“文家如今发达了,林家虽说穷了点,但林秀才到底是读书人,林家小子模样品行都没得挑……”
“我说文家咋舍得拿出祖传密药救林秀才呢,原来是看上人家儿郎了!”
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文家和林家耳朵里。
文王氏如今是越看林若瑾越满意,趁着一天晚饭后,拉着文丽嘀咕:“丽儿,这药也送了,提亲的事情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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