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更衣。"林蔓打断他,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,"我亲自去会会她们。"
青竹和春桃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往日遇到这种事,大小姐总是躲在房里以泪洗面,今日怎的这般硬气?
林蔓任由他们伺候着换上月白色锦袍,腰间系一条银丝绦带,衬得腰肢不盈一握。她对着铜镜抿了抿口脂,朱唇顿时如雪中红梅般夺目。
"小姐今日格外不同。"青竹小心翼翼地说道,将一支白玉兰花簪插入她发髻。
林蔓唇角微勾:"死过六次未婚夫的人,还有什么好怕的?"她起身时裙裾如流水般倾泻而下,"走吧,去看看柳家要唱什么戏。"
穿过曲折的回廊,林蔓远远就听见正厅里传来尖锐的争吵声。
"林夫人,我家公子昨日还好端端的,怎么刚与贵府大小姐交换了庚帖,今早就从马上摔下来了?"一个粗粝的女声咄咄逼人,"这已经是第六个了!满京城谁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克夫!"
"放肆!"林如烟的声音不怒自威,"柳嬷嬷,注意你的身份。柳公子出事,我们也很难过,但这等无稽之谈也敢拿到丞相府来说?"
林蔓在门外驻足片刻,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过门槛:"母亲。"
厅内顿时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缓步而来的绝色佳人身上。她步履从容,裙裾纹丝不动,仿佛不是走进一场难堪的退婚闹剧,而是赴一场风雅诗会。
两个穿着褐色比甲的柳家婆子明显怔住了。胖的那个先回过神来,阴阳怪气地福了福身:"哟,林大小姐来了。老奴方才说话直了些,但实在是心疼我家公子"
"柳公子现在如何?"林蔓直接打断她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。
瘦婆子撇撇嘴:"还能如何?昏迷不醒呗!大夫说若是熬不过今晚,怕是"她故意拖长声调,眼睛却偷偷瞄着林蔓的反应。
林蔓心中冷笑。若是原主,此刻怕是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。但她可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深闺小姐。
"柳嬷嬷,"她缓步走到两个婆子面前,明明比她们矮了半个头,气势却压得两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,"柳公子出事,你们不急着请大夫救治,反倒跑到我丞相府来闹事,是何道理?"
胖婆子脸色一变:"林小姐这话说的,我们怎么是来闹事?明明是"
"是什么?"林蔓微微倾身,桃花眼中寒光凛冽,"是来退婚的?还是来给我安个克夫罪名的?"
瘦婆子被这气势震住,结结巴巴道:"这、这不是明摆着吗?前头五个公子都"
"都怎么了?"林蔓突然提高声调,"第一个周公子是吃河鲜中毒,第二个李公子是失足落水,第三个王公子是突发心疾——这些官府都有案卷记载,与我林蔓有何干系?"
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,两个婆子被逼得连连后退,直到膝盖撞上椅子才不得不停下。
"至于柳公子,"林蔓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"他坠马时,可有目击者?马匹可检查过了?身上可有其他伤痕?你们什么都没查清楚,就急着把脏水往我身上泼,莫不是"
她故意拖长音调,目光如刀般刮过两个婆子惊慌的脸:"莫不是有人故意害了柳公子,好嫁祸于我?"
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,震得厅内众人面色大变。林如烟眼中精光一闪,若有所思地看向女儿。
胖婆子额头渗出冷汗:"林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!我们柳家"
"柳家怎么了?"一个威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。众人回头,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锦缎长袍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,面容端庄却透着精明,正是柳家主母柳夫人。
林蔓迅速打量来人。柳夫人约莫四十出头,头戴金丝攒珠冠,腰间玉佩叮咚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主母。但她眼下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,进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,看来柳公子情况确实不妙。
"亲家来了。"林如烟起身相迎,语气不冷不热。
柳夫人草草行了一礼,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林蔓:"方才在门外听见林小姐一番高论,倒是让我开了眼界。照小姐这么说,我儿坠马还是我柳家自导自演的不成?"
林蔓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:"柳夫人误会了。蔓儿只是觉得,事情尚未查清就妄下结论,对柳公子、对我都不公平。"
"查?怎么查?"柳夫人冷笑,"难道要我儿躺在病榻上接受官府盘问?"
"蔓儿斗胆,"林蔓直视柳夫人,"想去柳府探望柳公子,当面问问他昨日发生了什么。"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未婚女子主动提出去夫郎家中探望,在这女尊世界也是极为大胆的举动。
柳夫人脸色变了又变:"这这不合适吧?"
"有何不合适?"林蔓步步紧逼,"我与柳公子已有婚约,探望未婚夫郎天经地义。还是说"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"柳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?"
柳夫人手中帕子绞得死紧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她没想到传闻中软弱可欺的林大小姐竟如此难缠。
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林如烟突然开口:"好了,蔓儿也是一片好心。"她转向柳夫人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,"亲家,不如这样,我陪蔓儿走一趟,看看贤侄伤势如何。若真有什么隐情,我们林家绝不推卸责任;若是意外,也好商量后续医治之事。"
女尊世界丞相嫡女2
柳夫人张了张嘴,似乎想拒绝,但面对当朝丞相的威严,终究没敢说出口,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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