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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春雷未至围城已始1（第1页）
3个月后。
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气，终于在日渐猛烈的南风中败下阵来。南宝山坳里，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茎。山涧的溪水陡然变得丰沛湍急，裹挟着碎冰和融雪，轰鸣着冲向山下的小型水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、混杂着腐烂植物与新鲜泥土气息的潮湿味道。
然而，这份沉寂大地复苏的生机，却被另一种更加庞大、更加暴戾的力量粗暴地碾碎。
大地在颤抖。
起初是极其遥远、极其沉闷的轰鸣，如同压抑在地底深处的地脉躁动。声音由远及近，迅速变得清晰、嘈杂、令人心悸。引擎粗暴的咆哮声，排气管毫无节制的怒吼声，金属部件在颠簸中相互撞击的哐当声，还有……无数混乱的人声呐喊、粗野的咒骂、甚至夹杂着被刻意放大的、刺耳的电子音乐噪音！
这声音如同滚雷，碾过刚刚解冻的山谷，碾碎了冰雪消融后的短暂宁静。
堡垒最高处的了望塔上，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用望远镜望向远方。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，又猛地沉了下去。
来了！
视野尽头，那条连接着外界、也是唯一通向堡垒吊桥的盘山废道上，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！
超过二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车辆，如同从废土深渊爬出的钢铁怪兽，冲破了最后一道山脊的遮挡，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打头的是一辆焊接着厚重钢板、车头加装着巨大撞角的奔驰大G。紧随其后的是各式各样的皮卡、越野车、甚至还有一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敞篷越野车！每一辆车都覆盖着厚厚的泥浆，车身焊接着狰狞的钢板、铁蒺藜和尖锐的钢管，车窗要么就没有玻璃，要么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车身上涂满了猩红的、意义不明的符号和污言秽语的标语。
更令人窒息的是车流两旁和后面，那黑压压的人潮！
一百五十多人！如同附着在钢铁怪兽身上的虱群，密密麻麻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，蓬头垢面，都是为了来混口饭吃。他们眼神浑浊麻木，却又在某种东西的驱使下，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和不顾一切的疯狂。手中挥舞着砍刀、撬棍、磨尖的钢筋、钉满钉子的木棒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人群里，一些穿着相对整齐、眼神也更为凶狠的壮汉，则炫耀似的挎着枪管粗短、做工粗糙的土制散弹枪——那是来自钢铁厂的“馈赠”。而在那辆最为庞大的改装越野车驾驶室天窗打开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精悍壮汉（巡逻队老大赵刚）傲然挺立，腰间挂着一个显眼的皮质枪套，里面插着的，赫然是一把制式的92式手枪！他如同牧羊犬般，用凶狠的目光和挥舞的手臂，驱赶、指挥着下方混乱的人群。
这支庞大、混乱、散发着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队伍，目标明确——南宝山女子监狱堡垒！
堡垒内，刺耳的警报声早已撕心裂肺地拉响！凄厉的蜂鸣瞬间穿透了每一个角落，取代了之前融雪的滴答声和山涧的水流声，如同死神吹响的号角。
“敌袭！大规模敌袭！方向正东！目标吊桥！”张卫国沉稳中带着金属般冷硬的声音通过对讲机，在堡垒的每一个关键点响起。他早已从西侧了望点转移到了正对吊桥方向的围墙主哨位。他的81杠稳稳地架在垛口沙袋上，冰冷的枪口指向吊桥入口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监控确认！超过二十辆车，一百五十人以上！携带武器！重复，携带武器！目标就是我们！”吴磊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但更多的是全神贯注的冰冷。
陈默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内侧的围墙下。他脸色铁青，眼神却像淬火的寒冰，扫过身边迅速集结的队员：林晚从楼顶了望塔迅速调整位置，将95式步枪指向吊桥方向；李三抄着他那根截短的钢筋短矛，腰间的92式手枪保险已经打开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，只剩下狠厉；吴磊也带着他的92式手枪冲了下来；苏晴和王翠花也穿戴好防弹衣，提这她们的手枪走了出来。陈姨和吴伯也就在办公楼内保障后勤；林小满则紧握着她的81杠步枪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决绝。
“各就各位！依托工事！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开火！节省弹药！他们人数虽多，但是没有重火力，只要别让他们搬开拒马用车撞门，别让他们靠近围墙就行，别都露头，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几个人几几条枪。”陈默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清晰地压过刺耳的警报，“张叔，盯死门前拒马！林晚，锁定对方头目！其他人，守住各自防区！注意隐蔽！”
堡垒，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，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，獠牙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。
令人意外的是，这支看起来疯狂混乱的队伍，在接近吊桥时，却显示出一种被强行约束的“秩序”。他们没有立刻破坏吊桥——这唯一的通道。越野车在桥头十几米外停下，庞大的车身堵住了大半路面。刀疤脸赵刚从车顶跳下，对着后面混乱的人群大声吆喝、咒骂，甚至用手枪枪柄砸翻了两个试图往前冲的炮灰，强行稳住了阵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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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这支庞大的队伍，竟然开始……过桥！
一辆辆改装车，引擎轰鸣着，排气管喷着黑烟，小心翼翼地碾过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铁索吊桥。桥身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呻吟，铁索剧烈地晃动。车上的暴徒们发出怪叫和狂笑，仿佛在庆祝这征服的第一步。车流之后，是汹涌的人潮，他们推搡着，拥挤着，如同蚁群般涌过吊桥，将原本布满落叶的桥面瞬间踩踏得泥泞不堪。
整个过程，堡垒一方，静默如死。
没有枪声，没有警告，只有冰冷的摄像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。
队伍全部通过了吊桥，在堡垒大门外五十米左右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。这个距离，刚好超出了大部分手枪的有效射程，又处于堡垒制式武器精准打击的绝对覆盖范围之内。显然敌人并不清楚堡垒内人员的武器装备情况？
车辆熄火，喧嚣暂时停歇。一百多双眼睛，贪婪、凶狠、麻木、恐惧地望向那堵沉默的高墙。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山风吹过铁索的呜咽。
赵刚在几个同样挎着土制散弹枪、面相凶狠的心腹簇拥下，走到队伍最前方。他叉着腰，仰头看着堡垒大门上方，似乎在寻找喊话的对象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粗粝和傲慢：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我们是城市团体互助会！奉太子杨天赐之命，前来接管此地！识相的，立刻打开大门，交出武器，还有那个叫林小满的贱人！上次你从我手里跑了，太子开恩，既往不咎，还有你的同伴，可以饶你们不死，收编你们当个看门的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变得阴狠，“要是敢不识抬举，负隅顽抗……哼！看见我们身后这些人没有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！到时候，男的扒皮抽筋点天灯，女的……”他发出一阵猥琐而残忍的怪笑，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哄笑起来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围墙后，林小满牙齿死死咬住下唇，那些不堪的回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神经。陈默的手无声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，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。林小满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，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，手指稳稳地搭在了81杠的扳机护圈上。
陈默的目光越过垛口，冷冷地锁定着那个正在叫嚣的赵刚。他没有回应，只是对旁边的张卫国微微点了点头。
张卫国眼神一凝，屏住呼吸。他微微调整了一下81杠的枪口，三点一线，瞄准镜的十字稳稳地套在赵刚脚前半米左右的泥地上。冰冷的食指，沉稳而有力地扣下了扳机！
“砰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、短促、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声，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！
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，精准无比地钻入赵刚脚尖前方不到半米处的泥泞地面！“噗”的一声，溅起一蓬浑浊的泥水，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泥点溅到了赵刚的裤腿上！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赵刚的叫嚣声戛然而止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迅速蔓延的恐惧。他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了一大步，差点撞到身后的心腹。刚才子弹钻入泥土的沉闷声响和溅起的泥点，近在咫尺！那冰冷而精准的死亡气息，是如此的清晰！
他身后的哄笑声和叫骂声也如同被掐断了电源，瞬间消失。所有暴徒脸上的疯狂和亢奋都僵住了，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他们惊恐地望向堡垒围墙，望向那刚刚喷吐出致命火焰的枪口位置。刚才还觉得五十米很安全的侥幸心理，被这一枪彻底击得粉碎！对方不仅有枪，而且枪法准得吓人！这一枪，是警告，更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——越线者死！
死寂。
只有山风刮过，吹动着人们破烂的衣角，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黑色潮水，此刻仿佛被冻结了。不少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，眼神飘忽，看向赵刚，又惊恐地看向堡垒高墙。
赵刚的脸色由青转白，又由白转红，最后变成一种羞怒交加的猪肝色。他摸了摸腰间的92式手枪，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底气，但更多的是忌惮。对方这一枪，太准了！而且用的是制式步枪！他这把92式手枪的有效射程和精度，在对方面前就是个笑话！他不敢赌下一枪会不会直接打爆他的脑袋。
“妈的……”赵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怒火，色厉内荏地对着堡垒吼道：“好！有种！给脸不要脸是吧？行！你们有种就永远别出来！老子看你们能缩在那个乌龟壳子里多久！弟兄们！安营扎寨！给老子把这里围死了！猴子，带人把周围能吃的都收集起来，先围他个十天半个月再说！”
他不敢再站在最前面当活靶子，一边吼着，一边快速退回到越野车庞大的车身后面。随着他的命令，混乱再次开始。暴徒们如同受惊的蝗虫，推搡着，叫骂着，开始以堡垒为中心，在五十米外的安全距离上（他们认为的安全距离）散开。他们砍伐周围稀疏的树木，用车辆作为掩体，甚至开始挖掘简陋的壕沟，搭建起歪歪扭扭的窝棚。几支由核心成员带领的小队，则拿着简陋的工具和望远镜，开始鬼鬼祟祟地向堡垒周围的梯田、菜地以及更远处水库的方向摸去，意图进行侦察。
堡垒内，气氛凝重如铅。
张卫国缓缓退下弹壳，重新推弹上膛，动作沉稳。刚才那一枪，将“越线者死”的警告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敌人的脑海里。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看着外面如同蚂蚁般散开、开始构筑包围圈的庞大敌人群体，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“跟之前分析的一样……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。”吴磊如释重负，似乎一切举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。
“嗯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，“围而不打，消耗我们。那个太子的算盘打得很精。”他转头看向张卫国和林晚，“干得漂亮，张叔，林晚。这一枪，至少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围墙。但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考验。所有人，提高警惕，三班轮换，监控和了望哨一刻不能松懈！他们来了这么多人，水电站方向我们是无法顾忌了，只能放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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