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父,伯母,你们放心,刘备他很好,这些年在宗门修炼十分刻苦,如今已经小有成就,成了宗门里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了。”
萧云脸上硬生生褪去了所有的悲伤与沉重,渐渐浮现出一抹温和而轻松的笑意,那笑意恰到好处,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二老闻言,皆是一愣。
随即,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,刘母激动得再次红了眼眶,却不再是悲伤的泪水,而是欣慰与安心,她连忙问道:“真……真的吗?仙长,您说的是真的?阿备他真的很好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萧云轻轻点头,语气愈发肯定,“他这些年一直不与家里联系,并非是忘了你们,也不是不想回来,而是他一直在为宗门执行一个机密任务,任务要求极为严格,不能让外人知道,更不能与凡俗之人有任何牵扯,若是泄露行踪,会引来杀身之祸,连累你们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机密任务”“杀身之祸”几个字,让二老不至于再追问细节,也能理解刘备的身不由己。
二老听完,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,随即喜上眉梢,刘父连连点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欣慰:
“好,好,只要他好好的,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可话音刚落,刘母又皱起了眉头,眼中泛起一丝委屈与思念,轻声疑惑道:
“可仙长,既然您如今过来告知这个消息,那是不是说任务已经结束了,既然任务结束了,阿备怎么也不来看我们一眼?我们老两口,也不求别的,就想看看他好不好,就够了。”
萧云心中一涩,喉结微微滚动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:
“伯母,您有所不知,刘备的任务圆满成功后,因为立了大功,被宗门举荐到了中州的大宗门深造。”
“中州的大宗门管理极为森严,弟子平日里不得擅自离开宗门,更不能私自与凡俗亲友联系,他也是身不由己,实在没有机会回来见您们,也没有机会传信,所以才托我来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柔和了几分,补充道:“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,此次我下山办事,他特意托我来寻你们,就是想让你们不必挂念,他在中州过得很好,衣食无忧,修炼也很顺利。”
说到这里,萧云再叹口气,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只是他说,中州路途遥远,规矩森严,怕是真的没有机会再陪在伯父伯母你们身边了。”
二老闻言,脸上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,皆是恍然大悟,刘母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喃喃自语道:
“噢,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……我就说嘛,我们家阿备不会忘了我们的,过得好就行,过得好就行。”
刘父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连连点头:“好,好,去大宗门深造好,以后有出息,我们也能放心了,不来看就不来看吧,他过得好就行了!”
站在一旁的刘贤,心中的不安却未消散,刚刚萧云没进内屋时一路上的神态,他都看在眼里。
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保持沉默。
萧云看着二老欣慰的模样,心中多了几分酸涩。
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将实情告知二老,那样子对于两个老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。
只能用这样的方式,让二老安度晚年,不至于让他们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。
随后,他抬了抬手,缓缓开口:“对了,刘备还特意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,算是他这些年的孝心,也让你们好好调理身体。”
话音落下,萧云指尖一动,数十个精致的玉盒凭空出现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,玉盒通体莹润,散发着淡淡的灵气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锭沉甸甸的黄金,堆放在玉盒一旁,金光闪闪。
二老看着桌上的玉盒和黄金,眼中满是惊讶,连连摆手:“仙长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们老两口都是凡人,用不上这些东西,您还是拿回去,交给阿备吧。”
“伯父,伯母,这是刘备的心意,你们一定要收下。”萧云轻轻摇头,语气坚定,“这些玉盒里装的,都是适合凡俗之人服用的调理丹药,药效温和,能滋养身体,你们每人每三年服用一枚,剩下的,留给刘贤他们服用,也能保一家人身体康健,少生病痛。”
“而且,这些凡俗用的丹药,对于我们修士来说是没有作用的,拿回去交给刘备也不合适,放心吧,这些丹药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并不算多么贵重,你们就收下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些金子,是刘备为了让你们还有刘贤免受生计操劳,也算是尽一份孝心,弥补这些年没能陪在您们身边的遗憾。”
二老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。
刘母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玉盒,喃喃道:“阿备长大了,懂事了,还记得我们老两口……”
之后的时间里,萧云又陪着二老闲聊了几句,絮絮叮嘱着他们按时服用丹药,叮嘱刘贤好好照料父母。
刘贤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,偶尔插一两句话,目光时不时落在萧云身上,那份潜藏的不安依旧未散,却也始终没有多问。
他隐约猜到,或许事情并非萧云所说的那般,可他更清楚,若是真有噩耗,与其戳破那层窗户纸,不如让二老抱着这份期盼,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
闲聊片刻后,萧云起身告辞,随后身形微微一晃,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,缓缓升空,很快便消失在青云城的天际。
云端之上,萧云悬立在半空,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伤与麻木。
他就那样呆立着,双目空洞地望着下方的青云城,望着城中人来人往,一动不动。
风卷着云气掠过他的衣袍,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,他仿佛一尊孤寂的雕像,悬浮在天地之间。
就这样过了很久,很久。
夕阳渐渐西沉,染红了半边天空,余晖洒在萧云身上。
夜幕缓缓降临,星光点点,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,晚风变得微凉。
萧云缓缓动了动,僵硬的身体渐渐舒缓,随后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青云宗而去。
他没有惊动宗门内的任何人,径直飞向了火峰后山。
那是他和刘备曾经最常待的地方。
夜幕下,火峰后山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萧云的身影与这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,他就那样站着,望着远处的星空。
良久之后,他伸手一挥,山林间土石翻动,一座坟冢雏形缓缓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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