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长安,暑热如焚。
诏狱深处,风也死了。
凝滞的空气里,热浪混着屎尿发酵的酸腐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,浓稠得令人窒息。
这里不是牢房,是蒸人的笼屉。
“嗡——”
一只绿头苍蝇疯了般撞着潮湿的墙壁,发出徒劳的声响。
任安烦躁地挥了挥手。
袖口那截曾象征北军荣耀的云纹锦缎,早已被血痂和污垢糊得坚硬如铁。
他只稍稍一动,背上刚结痂的鞭伤便被撕开,剧痛钻心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隔壁栅栏后,传来一个沙哑而空洞的声音。
那声音里没有情绪,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出来的,带着腐朽的寒意。
任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司马迁。
那个没了命根子,却还像个鬼一样活着的太史令。
任安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喉咙里火烧火燎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“少卿,”司马迁盘腿坐在污秽的烂稻草里,正低头在囚衣的褶皱间寻觅着,“心火太盛,容易招虫。”
他两根枯瘦的手指忽然一捻。
啪——
一滴血珠在他惨白的指尖迸溅。
一只吸饱了血的虱子,就这么了结了它饱足的一生。
司马迁面无表情地将指尖在石墙上蹭了蹭。
任安猛地转过身,沉重的铁镣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平静到麻木的脸,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“我不服!”
任安猛地转过身,沉重的铁镣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啸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平静到麻木的脸,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沙哑的声音响起: “我凭什么服?!”
“太子起兵,丞相镇压,长安城已成血肉磨坊!”
“我手握北军五万精锐,一旦妄动,便是火上浇油,天下大乱!届时北境空虚,匈奴趁势南下,谁来担此千古骂名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双手死死抓住油腻的木栅栏,指节因用力而惨白。
“我闭门不出,不助太子,不帮丞相!”
“我封锁大营,是为陛下守住这大汉最后的元气,为陛下守住这最后一道屏障!”
“我何罪之有?!为何要给我定一个‘坐观成败’的死罪?!”
怒吼在闷热的地牢里冲撞回荡,惊得阴暗角落里的鼠群吱吱乱窜。
司马迁却依旧在地上刻画着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手中的石片顿了顿,划下最后一笔,那是一个扭曲的“卫”字。
他吹了口气,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雕刻。
“说完了?”
任安瞬间噎住。
那感觉,比一拳打在坚冰上更令人绝望。
司马迁终于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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