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放了一个沉重的下巴,腰间的手臂如铜墙铁壁,拥抱没多久,他的手就摩挲她,上下游曳,背着萧世子,沈蓁蓁忽想到:他对她的示好将错就错,或许,也跟她已长大成人,有关喜?毕竟这个郎君重欲得紧,人又挑剔得很,她对他来说,应是除了自家那些小娘子外,他最是熟悉的小娘子了,用她来学那档子事最是省事。沈蓁蓁越想越偏,伸手拽开心口处的手,这一拽才发现,他的手指大得有些畸形。看着他的手指,沈蓁蓁问:“你手怎么了?”萧衍掰过她的身子,让她与他正对着,苦笑道:“夜里哭丧条件艰苦,白日上值后,常出门取证,风雪有些大……”不得不说,饶是沈蓁蓁不想与他多说话,此刻也被他的话激得心中哽了下,再抬眸看他,见他双眼通红,眼底乌青,再是人干净洁净,也挡不住一脸疲色。沈蓁蓁一向虚情假意的心,这下是实实在在地刺痛了下。可意识到这点后,她接着就升起了自嘲。又来了。她总是被他的话带进去,不论真假,她总是信他。沈蓁蓁咽下了原本要关心他的话,道:“那你过会早些回去歇息。”萧衍眼中期待她关心的情绪戛然而止,喉中攀起一股苦味。往前他又不是没来过她屋子里,哪回不是与她同床共枕?二人数日未见,她不说什么关怀他的话,反而变相赶他走。“你要嫁人了?”看着小娘子避开他视线的眼睛,萧衍蓦地问。沈蓁蓁神色一顿,抬眼看他,“你说什么?”萧衍攥紧手中拳头,盯着她的眼,语气不辨地问道:“赠你梅花的主人,是哪家高官显爵?如何就打动了沈娘子的心了?”沈蓁蓁没那么蠢,听不出他话中讽刺她的意思,她咬了咬唇,像对一直犹豫不决的情绪画个符号般,直视一双通红的眼睛道:“萧世子错了,千金难买一真心,我是看中了郎君的心。”萧衍像听到了一句笑话,倏尔扬了下唇。好散“真心?”萧衍薄唇轻声,带着极尽讽刺的意味,“你有?”风吹檐下鸾铃在响,窗牖开着一条缝,凌冽的寒风从缝中吹进来,屋内蔓延着寂静。沈蓁蓁的视线对上郎君的,看他眼中含着满满讥诮,面上似笑非笑。哪怕她承认自己现实得不得了,婚嫁上是会在意对方身份地位,但凭良心说,正是因为是他萧衍,她对此郎的容忍度才无比高,距离感才无比低,按她的保守程度,换作任何一个别人,郑四郎也好崔四郎也好,她也不会与谁进展这般快。而她已经与他好了几个月,连崔家都趁国丧前上门提了亲,萧家不过一墙之隔,却拖延至今,毫无消息。沈蓁蓁攥了下手心,面上冷静道:“你说的对,我没有!在初初之始我便说过,我趋炎附势,看重的就是权势、好处、身份,你知道的不是么?”萧衍眸色渐深,滑了下喉结。不得不承认,最初他占着“写情书”打动了她的优势,要的不过是她认他“情郎”的身份,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这个小娘子不轻易朝外敞开的圈子里的人。他享受她的美貌、体贴、欢愉、关心……可时日久了,人也变得贪心了。他开始希望,这些只因“情郎”身份而获得的东西,能多一些别的缘由,那便是——真心。他可以等她,等她动心,若她实在没有,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——往前他的这种想法,在今日沈蓁蓁的咄咄逼人的话语之下,变得摇摇欲坠。他又开始问真心。“你看着我长大,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不是么?知我想法如此,知我人性如此……”沈蓁蓁道,同时试探:“你朝我表达心意,说你倾心于我之时,不知道我如此吗?既然不能接受我这般恶劣的本性,你到底……喜爱我什么?面貌、身段这些外在形象么?”萧衍静静看她,逼迫自己冷静,半晌哑声道:“蓁蓁……”“你为何迟迟不娶我?”萧衍刚刚开口,沈蓁蓁就打断了他,“你不是从三年前就在等着我么?我回长安半年时日了啊。”此刻回想起她刚回长安,朝他示好的时候,他那股轻浮、捉弄她的、始终似笑非笑的神色,沈蓁蓁终于明白,是源于何处了。是源于看好戏,看她如跳梁小丑,在他眼前尽情地自作多情。别人也就是了,偏偏是萧衍……永德二年至四年,三年之间,她何等依赖沈霁和他,她何等看重他的友谊,他难道没有感觉吗?既对她不存男女心思,沈婳生辰后几日,她醉酒质问他时,第二日在朝云院问他拿书信时,他大大方方告诉她不就是了,非得要她继续误会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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