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萧衍知刘明光存在、知崇仁坊地契在车家人手中、知崇仁坊在沈时华名下这三件事中,她带着自己的目的,选了一个与李晤息息相关的信息汇报。李晤却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反应大,而是只淡淡道:“那又如何?他还能强占了去不成?”萧衍任雍州刺史后行事确实方便不少,只他没料到,他竟然会这么快就会查沈家的事。这其中缘由,李晤不难猜,为了个女人罢了。想到沈蓁蓁,李晤尤觉得脐下三寸隐隐作痛,他起身靠近刘明琼,笑了笑,“让你想法子将人弄我这来,半个月了,没见你有丝毫成效。”李晤温声细语地说着话,却让刘明琼毛骨悚然。这倒好,自己带来的信息没贴他的心思,却是激怒了他。刘明琼喊冤道:“殿下,婢子实在无能为力,自打上回她中毒被萧家的太医所救,不止她那里,就是整个大房,甚至二房的子女处,我也送不进吃食去了,他们即使接下也不会吃……”李晤嗤笑一声打断刘明琼的话,“你就一个用药的手段?没别的了?”刘明琼想了想十一十二,苦着脸,“她买了两个侍卫,身手了得,我的那些人真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李晤稍许沉默,去窗边拿起剪子,修剪起来一盆开得正盛的金丝菊。他的话回到刘明琼起初的消息上,平平静静地道:“崇仁坊放在沈家手里,即使是个名头,也始终是个祸患,找机会,卖了。”刘明琼眼中微慌,“可那里到底住着我幼妹她们母女……”宅子卖了,刘明瑶母子住去哪?“你倒是善良,这时倒是会替你幼妹着想了。”李晤讽刺道,侧脸轻飘飘地看她一眼。他这一眼,像一面看得清清楚楚的铜镜,刘明琼仿佛看到了刘明瑶的生母跪在她身前,哀求她饶命的一幕——“大娘子,妾是刘家人啊,又怎会出卖您、出卖郎君?瑶儿才几岁,这么小的年纪,还在教坊这里讨活。您留着妾照应着,也好过你们单打独斗不是么。”“可你姓姜,不姓刘,我可赌不起。姜姨娘放心,瑶儿是我的亲妹子,往后我自会代你好好照料着。”那时的她如此说道,朝侧面使了眼色,手下人便上前,将无意间撞见秘密的姜氏带去了教坊后的池塘。记忆回拢,刘明琼咽了下唾沫,口中为难道:“那宅子在沈时华名下,现在沈时华死了,若是要卖,恐怕还得要花不少力气。”“咔!”盆栽顶部开的最好的花朵被连枝剪断,李晤阴着声儿道:“你替旁人操的什么心?人家要着急着卖家产,花多少力气,关你何事?你不是说他们闹着要地契么,时机正好时给了就是。”李晤如此说便是心意已决。刘明琼不再说什么,看着满地珍贵的金丝菊花朵,攥着手心道:“婢子明白了。”刘明琼走后,李晤召来了杜越。“杜先生,我领兵摁下去宁州叛乱,最终颗粒无收啊。”李晤叹道,又说:“并且,原本按计划,东宫那位也该是病入膏肓了的,怎如今个个都好好着呢,就连雍州刺史,也是那般人物。这一年,我们倒是没得到任何进展。”杜越正要开口,却是猝然狠狠咳了起来,他连忙拿着帕子捂了嘴,一时咳得五脏六腑俱颤。这番动静使得李晤皱起了眉。咳停后,瞥见杜越帕子上的血迹,李晤问道:“先生这是病了?”“不碍事。”杜越连忙道,“一时贪凉着了风寒,已经吃了药了。属下年纪大了,恢复总是要比先前慢上一些。”李晤看着他额头密布的虚汗,没说什么。替主子谋划是他们作幕僚的本职,杜越说道:“萧世子总归不会无缘无故得了雍州刺史一职的,圣上忌惮他多年,如今忽然重用他,属下觉得颇为蹊跷。我们需得查明白其中缘由,而后‘对症下药’,载舟覆舟皆是水,我们将那‘水’大肆利用,自然会让他翻船。如此,这雍州刺史一职便可空出来了。”李晤走到箜篌边,拨出“泠”一声,在余响的声音中问:“你怎能保证雍州刺史这个职位不会重回李政手中?还有,李睿不日就要进京了。”杜越胸有成竹道:“楚王当下手中是有兵有粮,圣上不会允许他再管京畿的,四殿下如是,在兵权在手时,不会接管京畿。”说到这里,杜越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飘渺的想法转瞬即逝。李晤见他顿了瞬,又笃定道:“只要萧世子放了雍州刺史一职,属下有办法将它给殿下奉上。”回府后,杜越问杜夫人:“叫你准备的事,如何了?”杜夫人点头,“我在西市找好了人,到时候他们会帮咱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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