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守薇第一次把一首完整的曲子弹顺的时候,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。
那天下午,阳光正好。
窗外风不大,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轻轻晃动,偶尔有几片叶子从墙头飘下来,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屋里却异常安静。
李守薇坐在钢琴前。
她的小背挺得笔直。
两只手放在琴键上。
她已经连续练了好几遍。
可每一次到了最后几个音的时候,她总会因为紧张而出错。
第一次错了。
她停下来。
第二次又错了。
第三次,她弹得比前两次都顺,可到了最后一个地方,手指还是慢了一拍。
她停住。
小脸一下皱了起来。
“又错了。”
李向前坐在旁边。
他没有催。
只是说道:
“那就再来。”
李守薇看着琴谱。
“爸爸,我已经弹了很多遍。”
“那就多一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自己不是说想弹好吗?”
李守薇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重新坐好。
这一次,她没有马上开始。
而是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把刚才弹过的地方重新过了一遍。
第一个地方怎么弹。
第二个地方怎么接。
到了最后那里,手指应该怎么移动。
她一遍一遍地想着。
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,脸上的急躁已经消失了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李向前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琴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。
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流畅。
李守薇没有急。
她的手指一下一下落下。
每个音都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往下走。
中间有一个地方,她明显迟疑了一下。
可她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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