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守道真正让院里人注意到,是在他三岁那年春天。
那时候天气刚刚转暖,院子里的青砖还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气,早晨太阳一出来,屋檐下面便亮堂起来。
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。
有人追着拍皮球,有人蹲在墙角摆石子,还有几个小孩拿着木棍在地上画来画去,嘴里喊着一些大人听不懂的话。
可就在这样一片吵闹里,李守道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诗集。
书比他的胳膊还长一点。
三岁的孩子,腿还短,坐在那里,两只小脚悬空,脚尖一下一下地晃着。
他翻了一页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用稚嫩的小声音念道:
“床前明月光……”
旁边正在择菜的许相容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。
“守道,你又背呢?”
李守道没回答。
他低着脑袋,继续往下背。
“疑是地上霜。”
声音奶声奶气,却十分清楚。
许相容看着儿子,眼神里慢慢浮出笑意。
她知道孩子聪明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会聪明到这个程度。
最开始的时候,她只是觉得孩子记性好。
家里大人偶尔说两句话,他听一遍就能记住。
后来李向前闲着的时候,会拿着一些书逗孩子玩。
没想到逗着逗着,竟然逗出了兴趣。
三岁的李守道还不完全理解那些诗是什么意思。
可他就是能记住。
而且记得特别牢。
有时候李向前故意把其中一句说错,他还会立刻皱起眉头。
“爸爸,不对。”
李向前故意问:
“哪里不对?”
李守道伸出小手,认真地说:
“这里不对。”
“哪儿?”
“爸爸说错了。”
李向前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劲儿,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你说应该怎么说?”
李守道立刻把整句重新背了一遍。
一字不差。
李向前愣了片刻。
随后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行啊,小家伙。”
李守道仰起脸。
“爸爸,我厉害吗?”
“厉害。”
“有多厉害?”
李向前想了想。
“比你姐姐小时候还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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