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餐散场的时候,晚风正凉。
我刚拐到路口准备打车,手机震了。
唐郁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句:“来我家一趟,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我站在路边愣了两秒,回了个“好”。
我叫了网约车,等着接我过去找唐郁。
夜里的西安街灯流淌,橘黄色的光一帧帧往后退,像快进的日子。我靠在椅背上,猜不透她有什么事,非得当面说。
总不会是坏事。
这些天,好像坏事都慢慢绕着走了。
车停在她家小区楼下,我按了单元门密码,上楼。门没锁,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铺在地毯上。唐郁坐在茶几边,头发松松挽着,穿件米白色的家居服,腿上盖着条针织毯。茶几上摊着几份打印好的合同,旁边放着两只高脚杯,还有一瓶开了的红酒,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有种妖艳的的色泽。
“来了?”她抬头看我,嘴角带着点笑,“坐。”
“什么事啊,电话里还说不清楚。”我脱了鞋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好事。”她把合同推过来,指尖点了点落款处,“下午跟顾易那两个朋友见了,细聊了一下午,模式、分成、权责都谈了一下。我找律师看这份合同了了,没什么问题。就等你签字,这事就算定了。”
我拿起合同,一页页翻。字密密麻麻,我没细看,我信信她的能力,在这种事情上,绝对比我更有经验之谈。
“炉渣兄弟的机票我也订了,明天下午到咸阳机场。”
她拿起酒瓶,往两个杯子里倒酒,酒液暗红,晃出浅浅的旋涡,“他俩从长沙过来,直接签经纪约,后面的包装运营,我工作室里的小伙伴会负责。”
我点点头,里边有些兴奋的情绪,立马被压制了下去,指尖摩挲着合同的纸边,想到,这又是一笔大支出,心里却慢慢沉下去。
签约金、前期拍摄投入、账号运营、团队工资,哪一样都要钱。唐郁那一百万,撑动画项目已经花了大半,现在再加上这一条支线,窟窿只会越来越大。
光靠现在的情况,根本遭不住。
我想贷款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下周就去找谢行长,这件事情早早弄好,我的心才能踏实下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她把酒杯推过来,碰了碰我的手指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回神,拿起酒杯,“在想人来了住哪。刚好我那还有两间空房,没人住,明天接过来直接住我那儿就行。”
唐郁抬了抬眉毛,看着我,顿了两秒:“住你那儿?会不会不方便?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房子大,空着也是空着。都是大老爷们,凑活住,还能省笔房租。”
她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行。先暂时这样,后面稳定了再说。”
说着她又想起什么,补了句:“对了,明天小曹也回。到时候我们错一下时间,刚好一起接了。”
我愣了下:“那你这边工作是不是忙起来了?”
“怎么可能,这才多久时间。”唐郁耸耸肩,喝了口酒,“让她过来帮我盯着新业务,臭小孩,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帮你干活。”
她惊奇的瞪着我,好似对她的待遇十分不满。想来也是,唐郁能走到这一步,想来给小曹打了不少电话,毕竟之前唐郁的所有商务都是小曹负责的。
我笑了笑。
“好了,公事说完了。”她举起酒杯,眼睛弯了弯,“庆祝一下。咱们若梦传媒,第二条业务线,正式落地。”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杯子碰在一起。
红酒入口,酸涩,带着点果香,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胃里暖暖的。
我抬眼,就着落地灯的光看她。
她微微低着头,发丝垂下来一点,遮住半张脸。杯沿抵着嘴唇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忽然就有点恍惚。
好像快认不出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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