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的尺度落在历史的进程中,不如一粒尘埃,然而在我们自己感受到的时间长度,足够遗忘过去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去年同月同日在何处,做何事,我已经想不起那些细节。但此时此刻唐郁的眼神钉在我的身上,我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小孩,我到了……”
我的情绪卡壳,抓住方向盘的手瞬间松开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说些什么,只是嗯了一声。
唐郁边拉开车门边说:“那你开我车回去吧,很晚了。”
听到车门闷声关闭的响动,这时我才反应过来,自己下了车。
“小姨姐,不着急的话……陪我抽根烟。”说着我掏出烟来,向着她举了举。
唐郁从副驾那一侧回头,微微昂起的脑袋,轻轻点了一下。
偌大的地下车库,我蹲在车头前面,唐郁向我靠近一点,把小挎包垫在温热的引擎盖上,借力半倚着。
大衣外套裹住半身针织裙,波点丝袜装饰的修长的美腿晃动着,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抵消了烟味。
头顶的灯光斜着落下来,她的影子遮住我的影子。
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,随着烟雾飘啊,飘啊,直到最后在空气中消散。
“小孩,就让我这样看着你抽烟?”
“不然呢,要我给你表演节目啊,那我我给你扮演一个兵马俑,额是秦始皇,V额五百封你当大将军。”
我单手装作打电话的样子,用很标准的方言说道。
“噗——”
唐郁没憋住,一下笑出声来。笑声在空车库里撞了两下,带着回音,脆生生的。
她伸脚,用鞋尖轻轻踹了一下我的屁股,“那我就是杨贵妃!”
她笑得肩膀都抖,扬着下巴接梗说:“给我一千金,我让你喝洗澡水!”
“嘶——”
我刚吸进去的一口烟直接呛在喉咙里,猛地咳了两声,烟差点掉在地上。
我抬头看她,一脸无语:“小姨姐,你这口味也略重了吧?我承受不起,承受不起。”
“切,小屁孩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,嘴角却还翘着,笑盈盈的。她掰了掰脖子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在空荡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。
她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,慵懒又好看。
我又吸了口烟,没说话。
烟头明灭,火光一暗一亮。
烟雾缭绕里,我抬眼偷偷看她。
她正望着车库出口的方向出神,侧脸被灯光勾出柔和的轮廓,睫毛长长的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大衣滑下来一点,露出纤细的肩膀,她也没往上拉,就那么懒懒地倚着引擎盖,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,没有平时的精致,就是一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。
“一根烟的时间,真快……”我自言自语似的,声音很轻。
好像刚点上,好像刚聊了没几句,半根烟都没了。
“噗~”
我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咔响。蹲得久了腿有点麻,我晃了晃脚,转头问她:“小姨姐,你爸妈这次过来,是不是因为之前网上舆论的事?不放心你,才专门跑过来的?”
唐郁收回目光,十指交叉举到头顶,往前伸了个懒腰,针织裙往上收了点,露出一截纤细的腰。
她动作慢悠悠的,语气也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也这么想的。”
她说,“从出事到收尾,我一个字都没跟他们提过,怕他们瞎担心。但纸哪能包得住火,总归是知道了。在家坐不住,就跑过来看看,看我是不是好好的。”
她顿了顿,低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:“不过现在风头也过去了,差不多就那样了。他们知道就知道吧,无所谓了。”
“那就好,那你接下来准备歇多久?”
“不清楚,主要是等香姐那边的通知,时机差不多了买点通稿,姐姐就去赚钱钱啦!”
她搓着手指,漂亮的脸蛋上挂着财迷的笑容,实在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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