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登峰憋着嘴里的一口烟,像是被噎住了一般,半晌才挤出一句,“你好…你好…”带着他吐出来的烟雾,场面略显局促。
寒暄过后,唐郁介绍着自己的名字,司登峰悄悄把烟熄灭,跟着笑着回应,脸上挂着笑容,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,也不知他听没听清。
等我们都坐下,唐郁假装看手机,敲击屏幕给我发消息。
「小孩,你要死啊,一句话也不说,我都尴尬死了」
我听到消息提示音看了一眼,却只是朝她摇了摇头,暗示着我和我爸之间的尴尬。
她看出来我和司登峰的关系略显微妙,轻哼一声,没直接点破。
若梦气喘吁吁的从楼梯爬上来,刚推开门就大声喊着舅舅!舅舅!
她手里提着装着水的塑料袋,里面有一条指头长短的小鱼,小鱼儿游来游去的,时不时撞在塑料袋上。
“舅舅快看,婆婆给我买的小鱼。”
阿姨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,有青菜、黑鱼、老母鸡什么的。
她笑着解释,“若梦一直趴在鱼缸边盯着看,卖鱼的老板就送了一条小鱼让她玩。”
我让若梦找唐郁玩去,帮忙接过阿姨手里的东西,扯过话头说:“阿姨,我们吃过了,过来坐一会儿就回西安了,你就不给我们做饭了,你和我爸吃就行。”
阿姨一听急了,连忙说:“都回来家里了,怎么能不吃呢,你们坐着,我现在就去收拾做饭,一会会儿的功夫就做好了。”
我们拉扯一番,她拗不过我,只得作罢。
不怎么宽敞的客厅里,拥有过去的不曾有过的热闹,若梦凑在唐郁身边摆弄着玩具,唐郁低头抓着玩偶的耳朵逗她。
阿姨倒好热茶水端过来,司登峰问我,“若梦家里现在怎么样?”
我低声回答:“就那样吧,她爸给她娶了个后妈,对她……还好。”
司登峰沉默,许是想到了什么,叹了口气。
倒是阿姨有些许不满,低声骂了句狗日的,酥酥嫁给他真是瞎了眼。
我假装没听到,唐郁仍旧低着头,陪着若梦玩耍。
在家的感觉没有那么糟糕,至少是个家,即便我的心并没在这里生根。
阿姨不认识什么明星,只顾着和唐郁东拉西扯的聊着天,带着略微明显的目的“刺探”情报,似乎对我带回来的姑娘格外好奇。
或许她应该不太理解,怎么会有女孩子和性子怪异的我,能够搭上关系,不过她终究是高兴的。至少,我带回来了个女伴,说明我没有思想前卫到“喜欢”男人。
我们也没待多久,就准备回西安。
下楼送行之际,阿姨不自觉的掐着袖口,神情犹犹豫豫,似乎有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。
司登峰倒是直接,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,原本伸手想塞给唐郁,被阿姨拉扯了一下,转头递给了我。
我有点懵逼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“给你们的红包,头一次上门来,怎么能让空手回去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说完,他就背身走了,唐郁惊诧的眼神落在我身上,我微微摇头,不知道什么解释。
阿姨拍了拍我的手,关心的说:“路上开车慢点,注意安全。”
她最后一眼望着若梦,突然间眼角忍不住的湿润,两滴眼泪顺着眼窝往下滑。她很轻很轻的嘀咕了一句,酥酥……
若梦看到这样,有些害怕,不由己的往后退了一步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走到阿姨面前,踮着脚紧紧抓住她的衣角,喊了句婆婆不哭,若梦在呢。
阿姨一把把若梦抱起来,不好意思的说:“婆婆太丢人了,年纪大了眼窝子浅,就是想你妈妈了……若梦和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若梦伸手擦拭着阿姨脸上的泪痕,小嘴巴慢慢的嘟了起来,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,和她咬住嘴唇,硬是把眼泪花收进了眼眶里。
“舅舅说,妈妈去大海的那一头了,那里的海是蓝色的,妈妈很喜欢蓝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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