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拜完,我们出了地垄。
若梦似乎也懂了些什么,一路上安安静静,不再吵闹。
唐郁一直牵着她的手,没有过多言语,也没有多少的安慰,只陪伴在身边。
远方的天空飞走一群麻雀,化作黑点消失不见。
那两道坟包像是异世界的交集点离亲人越来越远。
老家的庙会就在七星小镇与城南二路一带,正是春节最热闹的时候。刚好回家路过,远远就听见秦腔板胡响得透亮,锣鼓敲得震天,乡党们挤挤挨挨,关中土话混着吆喝声,扑面而来的都是最地道的扶风烟火。
看到若梦趴在窗户边上张望,于是我们商量在附近逛逛。
唐郁看出我情绪低落,故意拉着若梦往人多的地方走,笑着对我说:“来都来了,带我们转转,也沾沾喜气。”
我点了点头,压下心底的酸涩,跟着她们走进了热闹的人潮里。
庙会完全是扶风本地的模样。路边一排排年货摊,摆着关中铁锅、手工竹编、土法香油、陕北红枣。
春联福字摊红成一片,老师傅现场挥毫,落笔都是周风古韵。非遗布艺、刺绣虎头鞋、小布虎堆得满满当当,都是老人手工扎的。
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,妈妈也给我做过这样的鞋子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社火、旱船、竹马正热闹,舞狮队踩着鼓点来回穿梭,戴面具的二郎神巡场互动,引得大人小孩阵阵叫好。
若梦渐渐被眼前的热闹吸引,眼睛重新亮了起来,拉着我和唐郁的手,一会儿跑到糖画摊前不肯走,一会儿又被捏面人的艺人吸引,兴奋得手舞足蹈。
我给她买了糖画兔子和小面虎,小家伙抱着战利品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。
唐郁戴着口罩和帽子,低调地跟在我们身边,却全程耐心陪着若梦。
她帮若梦擦去嘴角糖渍,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还陪着孩子一起围观投壶、摸龙头祈福,平日里清冷耀眼的女明星,此刻完全融进这关中乡土里,温柔又接地气。
小吃摊更是扶风本土风色,一口香臊子面摊前热气腾腾,酸香扑鼻。炒锅肉在铁锅上滋滋作响,肥而不腻。
油糕炸得金黄起泡,咬开流糖。还有甑糕、擀面皮、水盆羊肉、锅盔夹辣子,香气裹着热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我带她们找了个空位坐下,一人一碗臊子面,一碟擀面皮,再加两个油糕,唐郁尝了一口臊子面,眼睛微微一亮:“比城里的好吃太多了,只不过吃得多了有点腻。”
唐郁细心把油糕掰碎,一点点喂给若梦吃,自己则慢慢吃面,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身上,满眼都是宠溺。
若梦嘴里塞满食物,含糊不清地说:“舅舅,唐郁姐姐,这里好好玩。”
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以后有空我带你回来玩儿。”
若梦努着嘴,说:“那唐郁姐姐呢,你也要带着她一起。”
我看了一眼唐郁,她也笑着附和:“好,只要若梦想来,我们就陪你。”
吃完饭,我们顺着庙会的街道慢慢逛,走到祈福区地方,我买了几块木牌。
我们每个人写下自己的名字,后面加着心愿祝福,我落笔写下祈愿家人平安喜乐、若梦健康。
若梦捂着不让我俩偷看,我偷瞄了一眼唐郁手里的牌子,被她发现了,瞪着我说:“去去去,小孩不许看!”
虽然不知道,但仅凭猜测也能猜到大概是祈福平安幸福之类的。
我们往树上挂木牌,唐郁站在我身边,轻声嘀咕,“希望以后每一年,我们越来越好,每天都快乐平安,一起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后面的话听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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