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试没旁观成,刚把人送进洽谈室,总经理巴纳比便把她叫走了。一路上上下下,东转西移,直至来到阶梯会议室,佩内洛普才明白,原来对方是让她来干杂活,兼配合‘老师’给研发部门上大课的。不过会议的主题很是奇怪,居然是索恩菲耶尔家族的发展史与家训。佩内洛普不清楚这样的课,对研发有何意义。上课的老师貌似也不是真‘老师’,而是索恩菲耶尔家族的老仆人。他年纪应该已经超过七十,吐字不清,精神涣散,偶尔有呆滞的情况出现,且讲述的内容东拉西扯,毫无重点,还总是一口一个‘老爷’——但这个老爷,一会儿是现任会长马格努斯,一会儿又是前前任家主,马格努斯他老爹,所以佩内洛普压根没听懂索恩菲耶尔家族的发展史。她唯一搞清楚的事只有一件——广场上正在建立的雕像名为‘草原王’,是索恩菲耶尔家族的祖宗。他们管自己叫‘长生天’的后裔。
佩内洛普的工作是等待‘老师’的口头指示或摆手动作,然后将悬浮屏上的信息滑向下一屏。简单得有些过分,或许让五岁的希朵儿前来操作,都不会出错。
就这样,一下午过去了,巴纳比总经理对她表示了口头上的感谢,便让她回去了。回到人事部后,面试已经结束,洽谈室内只剩下塞拉菲娜一个人。一问才知道,伊沙多拉总监带着小丫头与吉纳维芙早已离开——提前下班回家去了。末了,塞拉菲娜又补充一句:还真是人不可貌相。原来菲克内姆是个公关高手,他的那份简历,完全是为了营销自己,才故意设计成那样的。他虽然没处理过‘外星人’事件,但手里确实有不少成功的公关案例,且基本都是大公会的。伊沙多拉总监对其十分满意,目前已经进入到‘商讨薪资待遇’的阶段。
佩内洛普吐吐舌头:可打扮得不伦不类的,好像我们‘里’的小流氓。
塞拉菲娜笑道:可能高手都比较‘个性’吧。
又闲聊了一阵儿,顺便帮她收拾下屋子,终于到了下班时间。两人道别,佩内洛普去找表姐。先去了克拉拉办公室,结果不在,发消息问了一下,对方也没回复。正犹豫着是继续等表姐,还是坐无人公交回家,姐夫突然发来消息——我与你姐和好了。姐夫说话算话,请你吃好吃的。快来停车场,我带你去吃安朵拉。这几天辛苦了。
先是一愣——他俩这就和好了?
然后又期待起美味的晚餐。
最后又为自己的解脱感到高兴——终于不用再帮表姐签收每天雷打不动送来的两束玫瑰了。
出了房间,下了楼,来到停车场,发现表姐已经坐在姐夫的飞行汽车里,但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。看来姐夫的道歉功夫虽然奏了效,但并没有达成预期的结果。姐夫倒是有些手舞足蹈的。
佩内洛普不禁在心里感叹:看来是姐夫单方面的宣布和好,不过至少,表姐肯坐他的车了……那玫瑰……应该不会送了吧……
车门滑开,她钻进后排。
姐夫回头,笑嘻嘻地问:小丫,你想吃啥?牛排行不?你姐爱吃这个。
佩内洛普说:我都行。
姐夫又看向表姐,问:老婆,行不?咱俩第一次约会就吃的安朵拉,你看行不?晚上喝点不?要是喝的话,我让戈弗雷从家里的酒窖拿两瓶红酒送过来。
表姐冷冷道:他都那么大岁数了,你折腾他做什么?不喝,我减肥,我只吃沙拉。
姐夫说:减什么肥嘛,你都瘦成这样了,我想让你长胖点。说着,就去捏表姐的胳膊,“啧啧,你看你看,都瘦成这样了,还减什么肥啊,再减,就成麻杆了。”说罢,又摩挲起来。
佩内洛普不觉郁闷,心道:我说……我还在呢……虽然你们是两口子,但也请照顾下我的感受……
表姐气呼呼地瞪过去,“爪子拿开。再这样,我就下车。”
姐夫连忙缩回手,又作出举手投降的姿势,笑道,“我开车,我开车。老婆,你别生气。”
到了安朵拉·西餐。姐夫带她们去了三楼,又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叫来服务员,姐夫点餐。他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,还特意吩咐:两份牛排要七分熟,一份要全熟。给我夫人的沙拉酱单独放,再上一杯温水,她最近胃不好。对了,你们这儿有焦糖布丁吗?餐后上,我夫人喜欢吃。
服务员说:有的,先生。
姐夫说:那就上两份。
好的,先生。服务员微笑点头离去。
表姐依旧不为所动,姐夫则看着她傻乐。
因为无聊,佩内洛普便看向窗外的风景。牧星河徜徉在穹庐山脉之间,还有几条小船,正顺着河流的方向前行。暮色氤氲朦胧,夜幕低垂,星斗漫天。
这时,表姐突然开口,“喂,说点正经的。”
姐夫笑道:夫人有何吩咐?
表姐问:艾德里克到底怎么一回事?他不是失踪了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还有那个韦恩·科维特又是谁?家族的事,克拉伦斯为何全权交给他处理了?
姐夫有些失落样子,道:夫人,咱能不能先吃饭?我特意点的都是你爱吃的,焦糖布丁也是你以前最喜欢的。你倒好,一坐下来就是艾德里克、韦恩·科维特、克拉伦斯……好像他们比我还重要似的……
表姐说:吃饭是吃饭,正事是正事。而且,毕竟是主家的事,所以我能不关心吗?
姐夫说:老婆……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呗,反正跟咱们家也没什么关系……说句难听点的,就算莫斯家破产了,也影响不到咱们……父亲创业的时候他们也没帮过一点忙,怎么,出事了还想拖我们下水不成……诺克·莫斯都没这么做过……再说,他们上次选家主的事,根本没通知过我……所以我才不管他们呢。
表姐道:你也姓莫斯,怎么可能没影响?如果主家真出了事,别人可不管莫斯饰品是不是父亲白手起家创办的,他们只会认莫斯这个牌子。
姐夫无所谓道:那我就换牌子。嘻嘻一笑:叫‘克拉拉饰品’。
表姐白了他一眼:说正事,艾德里克到底怎么回来的?他才七岁啊,他一个人,如何能从希林山里跑回来?
姐夫耸耸肩:他被那个韦恩·科维特救了么,要不,克拉伦斯那个老不死的能如此信任他?这个韦恩·科维特,据说还挺有钱的,所涉行业也极广,在岛办公厅也有不少人脉。所以,老婆,别想了。克拉伦斯不至于傻到把自己卖了,还帮别人数钱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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