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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（第1页）

织登科记

昔有人误入星渚，见一女织缣，缣上多古篆，不识。问之，曰：&ldo;此今年登科记也，以呈上帝。&rdo;夫登科记必织，登科文必铸，天上重科目如此，《千佛名经》岂虚语哉！若杨琼芳因贡院失火得元，又何异前明焦状元故事耶！当时人语曰：&ldo;不因南院火，安得状元焦！&rdo;

朱鹿田

朱鹿田先生官刑部郎中时偕大学士马公赴河南查办事件，路宿公馆，卧室三间，朱与与对房而居。时七月十六日，月色皎甚，朱患热不寐。三更忽有风来，门户自开，见白气如虹，蜿蜒进内，近朱帐。朱以拂击之，气即出。朱蹑其后，见气入马卧闼。少焉退出，有红光一道逐气交绕，白气不胜，形亦渐微，即出门去，红光亦回，不复追逐，门户又闭。听马则鼾声如雷，似不觉者。次日，耳房报随从家丁死者二人，皆身软如绵，不知何病。

飞僵

凡僵尸，久则能飞，不复藏棺中。遍身毛皆长尺馀，毵毵披垂，出入有光。又久，则成飞天夜叉，非雷击不死，惟鸟枪可毙之。闽中山民每每遇此，则群呼猎者分踞树杪击之。此物力大如熊，夜出攫人损稼。

程嘉荫

赵衣吉曰：予幼与程嘉荫同学，嘉荫有巧思，性好道，与范羽士交，得其《奇器录》一本，能为木牛，亲见其制。外式人尽能之，惟中设机各异。其喉舌下横直木，一系舌根，一坠心，心以铅为之；木四边有孔窍，悉用ㄌ穿，贯通于足。行则心摇，铅体重坠，则木一头下垂；少则舌本间又复下垂，则铅心又为所举而向上。如是俯仰，则足上所贯ㄌ，曳足屈伸而行，但甚缓，不能驰。加重物于背，则行亦钝滞。程云尚有九风轮木加，内五以合五藏，外四以像四肢，则行疾如飞，数百斤皆可负。捻其舌转则铅机横搁腰上，贯绳曳起，足即曲卧，与俗传武侯木牛式及壬遁诸书，西洋木牛法皆异。

亦能造寄话筒。筒间寸许，有闸隔之，内有机闭气，人向筒语毕则闸之。闸有次第，若乱开，则不成句矣。据程云，此法可贮百日，过百日则机微气散。

惜早夭，父母以其用心过甚呕血死，故其所得诸书悉焚去，勿留以祸弟也。

水虎

《尔雅》：虎，有角曰，能行水中。而不知水中实有虎也。康熙中，朱鹿田先生曾见松江提督养一虎在池中，以铁栅围之，名曰水虎。饲以鱼虾，不食生肉。《象山志》：里民渔于海，网得一雄虎，在网中犹活，出水即死。

剖之，腹中有三小虎。此盖鲨鱼感气而化也，未登陆即为网获。

绿郎红娘

《广语》：广州女子年及笄，多有犯绿郎以死者；男子未娶，多有犯红娘以死者。谚云：&ldo;女忌绿郎，男忌红娘。&rdo;红娘亦曰&ldo;过天&rdo;，绿郎亦曰&ldo;附马&rdo;，有犯者须斋醮祷祀驱之。倘男犯绿郎，女犯红娘，其病不救，盖亦妖鬼，犹金华之猫魈。

文人夜有光

爱堂先生言：闻有老学究夜行，忽遇其亡友，学究素正直，亦不怖畏，问：&ldo;君何往？&rdo;曰：&ldo;吾为冥吏，至南村有所勾摄。&rdo;适同路耳，因并行。

至一破屋，鬼曰：&ldo;此文士庐也，不可往。&rdo;问：&ldo;何以知之？&rdo;曰：&ldo;凡人白昼营营，性灵汩没，惟睡时一念不生，元神朗澈，胸中所读之书，字字皆吐光芒，自百窍而出。其光缥缈缤纷，烂如锦绣。学如郑、孔、文如屈、宋、班、马者，上烛霄汉，与星月争耀；次者数丈，次者数尺，以渐而差，及下者亦荧荧如一灯，照映户牖。人不能见，惟鬼神见之。此室上光芒高七八尺，以是知为文士。&rdo;

学究问：&ldo;我读书一生，睡中光芒当几许？&rdo;鬼嗫嚅良久曰：&ldo;昨过君塾，君方昼寝，见君胸中高头讲章一部，墨卷五六百篇，经文七八十篇，策略三四十篇，字字化为黑烟，笼罩屋上，诸生诵读之声，如有浓云密雾中，实未见光芒，不敢妄语。&rdo;学究怒吒之，鬼大笑而去。

狐仙正论

献县令明晟，应山人，尝欲申雪一冤狱，而虑上官不允，疑惑未决。门役有王半仙者，与一狐友，言小休咎多有验，遣往问之。狐正色曰：&ldo;明公为民父母，但当论其冤不冤，不当问其允不允，独不记制府李公之言乎？&rdo;门役返报，明为惧然。

因言制府李公卫未达时，尝同一道士渡江。适有与舟子争诟者，道士太息曰：&ldo;命在须臾，尚较计数文钱耶？&rdo;

俄其人为帆脚所扫堕江死，李公心异之。

中流风作，舟欲覆，道士禹步诵咒，风止得济。李公再拜，谢更生，道士曰：&ldo;适堕江者，命也，吾不能救；公贵人也，遇厄得济，亦命也，吾不能不救，何谢焉。&rdo;李公又拜曰：&ldo;领师此训，吾终身安命矣。&rdo;道士曰：&ldo;是不尽然。一身之穷达，当安命；不安命则奔竞排轧，无所不至。李林甫、秦桧即不倾陷善类，亦作宰相，彼自增罪案耳。至国计生民之利害，则不可言命。天地之生才，朝廷之设官，所以补救气数也。身握事权，束手而委命，天地何必生此才，朝廷何必设此官乎？晨门曰&lso;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&rso;，诸葛武侯曰&lso;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&rso;，此圣贤立命之学，公其识之。&rdo;李公谨受教，拜问姓名，道士曰：&ldo;言之恐公骇。&rdo;下舟，行数十步，翳然灭迹。

外国

外国之异，传闻最多。高丽有狗站，以四狗挽车。无启国人死心存，埋之地中，百年又复为人。土哈国昼长夜短，日没顷刻即出。沙弼国日入时声如雷，国中必鸣金鼓发乱之，否则小儿惊死。大耳国耳长七尺，阔四尺，人卧，以一耳为褥，一耳为被。宁台外人，至冬必蛰，如蛇虫状，不饮不食，不语不言，逢春则蠕蠕而动，饮食来往如初。女某国民百年一蛰。雷州民吃熟肉，咒之变行肉，再咒变猪羊，仍还原形，再咒之仍为熟肉矣。其咒曰：&ldo;东山王母桃，西方王母桃。&rdo;只十字而已，殊不可解。大秦国去长安四万里，羊生土中，脐连于地，割之必死。，须击鼓以震之，则脐绝而羊逐水草。此说见《新唐书》，近今果有谷种羊之皮，可见古人非欺我也。

作势渡水

张灏游真州竹林寺，寺隔小河二丈，僧驾板桥来往。张到时日暮，桥已撤矣，张奋身踏水而渡。至僧庵，但湿半鞋，僧大惊，以为仙。张笑曰：&ldo;我非仙也。少时曾有师授法，用厚砖高尺馀横排于地，铺三丈许，跃上飞走，砖不倾倒，再换薄砖试之。往来而砖不动摇，则用朽烂布绢，布绢受足不穿，再换豆腐，最后用绵纸竹纸。能踏竹纸不破，便可踏水矣。但起步须在二十步之外，一鼓作气，即作虎势腾空如飞。鞋头着水，不过五六寸，即上岸矣。

若到水边才鼓气，便不能起势，然极其量，亦不过二丈而止。&rdo;

余按王莽用兵，募能飞者。有人应召，缚鸟羽为翅，飞数十步乃坠，莽知不可用。即此类也。

唐公判狱

保定制府唐公执玉尝勘一杀人案，狱具矣。一夜，秉烛独坐，忽微闻泣声，似渐近窗户。命小婢出视，敫然而仆。公自启帘，则一鬼浴血跪阶下，厉声叱之。稽颡曰：&ldo;杀我者某，县官乃误坐某，仇不雪，目不瞑也。&rdo;公曰：&ldo;知之矣。&rdo;鬼乃去。翌日自提讯，众供死者衣履与所见合，信益坚，竟如鬼言，改坐某。问官申辩百端，终以为南山可移，此案不动。其幕友疑有他故，叩公，始具言始末，亦无如之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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