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之期止步,倦怠的轻笑一声:&ldo;是啊,我本来就不如弟弟,我也不想跟他争,也不想跟他抢,我觉得他做皇帝挺好的,我一个清闲王爷也挺好的‐‐&rdo;&ldo;啪‐‐&rdo;的响亮一耳光扇断了顾之期的垂头丧气!响得撕裂空气,隔了一堵墙的钱进来都被吓折了心跳,感同身受的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&ldo;你给我跪下!&rdo;夫人以从未有过的狂暴吼道。吓得钱进来缩了缩脖子,这世间再淡然娴雅的女人都一个样,身体里都住着一只老虎的灵魂。
室内紧跟着响起膝盖与石板碰撞的闷响。
&ldo;你说,我以前舍身忘死的与先皇打拼下半壁江山是为了谁?&rdo;夫人大声审问道。
&ldo;为了我。&rdo;
&ldo;好,那我再问你,你身为长子,凭什么不能继承皇位?&rdo;凭什么?&rdo;夫人声线抬到极处,崩出了一丝儿破碎:&ldo;那小子不过就是皇后嫡子。坐吃享福的,凭什么就能得到天下所有的荣华富贵?我真怀疑,先皇死的突然,就是被他们给害死的‐‐害死的!!&rdo;一颤一颤的断句在末声彻底支离破碎,夫人呜的一声抑郁的哭出声来:&ldo;谁想躲在这荒郊野外,与落蔻糙莽为伍,孩子,这是他们欠我们娘俩儿的,欠我们的啊!他欠了我们江山,欠了我们未来,欠我们所有!&rdo;
&ldo;娘,&rdo;顾之期无比慌张的去哄夫人:&ldo;是是,他欠我们的,迟早我们也要回京,把一切都争回来。&rdo;他焦急的,说得无比熟练,又小孩子气:&ldo;你别哭了,别伤心了啊,我会心疼的‐‐&rdo;
&ldo;好孩子,&rdo;夫人抽抽搭搭的,抹开被泪水糊住的口鼻,欣慰的笑道:&ldo;你只要听我的话,什么都会有的。现在争取到江湖的地位是为了多一些力量抵挡,隐居幕后是为了不予世人闲话。你万不能止步于此。京畿旧臣、家族子弟都在韬光养晦。小皇帝的势力并未动摇到我们的根基。知道吗?&rdo;
&ldo;嗯,娘一定要帮我。&rdo;
他回复的妥帖顺当,语气中的些微泄气并未曾被夫人注意,或许夫人在意的,也根本不是孩子的心情底绪,而是她自己偏执的结果。
不知是不是世界上大多数父母的通病,觉得自己给的,就是世界上最好的,孩子不能走偏,不能怀疑,直至顾之期俯首称臣的感恩跪谢,她方才满足于自己的竭心尽力,鞠躬尽瘁。
&ldo;我老啦,只求平淡度日,慢慢等死就行了。&rdo;
夫人在泪水中慈悲的笑叹道。
&ldo;谢谢娘亲。娘亲深谋远虑,孩儿远不能及,以后也得需要您的庇佑呢,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。&rdo;
这句话无关利益抉择,顾之期说来确确实实掏心掏肺,钱进来在外面听着,脑中却不由浮现出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,低着头垮搭着肩膀跪在地上,害怕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&ldo;诶,那是当然,就连你对黄金城有想法,为娘的也早早的为你准备好了逼迫的法子呢。&rdo;夫人淡淡道。
&ldo;孩儿洗耳恭听。&rdo;
&ldo;你过来‐‐&rdo;夫人道。不知是要为顾之期整理鬓发,还是跪皱的衣裳,娘俩凑得近距离,说话的分贝也变成嘀嘀咕咕,可怜钱进来把耳朵镶在冷冰冰的墙上也听不清在说什么,只偶尔传来顾之期唯唯诺诺的,&ldo;是&rdo;&ldo;娘亲英明&rdo;之类。
良久,俩人才分开,钱进来秉立原地恭恭敬敬道:&ldo;那令牌真有的是真的吗?&rdo;
&ldo;那当然,先皇曾予我见过。&rdo;夫人运筹帷幄,断不容怀疑道:&ldo;那洛羽生在地牢中断食断水那么久,再不逼迫他一下恐怕会死了。你把钱进来领取,快去快回吧。&rdo;
等等等等,仿佛惊天炸雷劈下,生生将钱进来钉死原地,他想逃,可是一动也动不了步,他心中反复沸腾一个词&ldo;令牌&rdo;,莫非又与西域交易黄京城有关?又与父亲有关?想来这么长久时间,他们究竟是以豢养什么的眼光在看待自己?
真是可笑,连鱼都知道上溯千万里产卵繁殖,而自己倒沉溺在这个地狱里吃喝玩乐别无所求,终究是小老百姓心态,竟不想早有人在脖颈后举起尖刀,只待时机来到。
‐‐恰在此时,颈后递来风声,钱进来的感知比从前敏锐数倍,心下一动,抬手破风回袭去,紧跟着女子柔弱的闷哼声响起,钱进来定睛一看,煌煌白日里,一张眉眼疏离的脸像从薄雾中剥离出来,沾着几分cháo湿的水汽,眸中涌出三分讶异两分怜悯。
钱进来从未见到辛夷这般好看,心下遽然跳动,脑中晕乎乎的,不由漫然想起莫非她也偷听到了里面的对话?
是了,这么一想,心中便生出冷气,冲得头脑清醒过来。
&ldo;哼!&rdo;钱进来怨恨的冲她冷脸相向,纵身掠起。
&ldo;你等等!&rdo;甫出口,辛夷乍然意识到糟糕,可惜已经来不及了,动静惊扰到了屋中母子,顾之期向来轻捷灵敏的脚步声响起来,辛夷赶紧想先行一步的去追钱进来,一动身,胳膊顿时疼痛的要命‐‐是被钱进来那一回身打的。
辛夷真是又好奇又好笑,冰蚕蛊果然厉害呵,能短时间内让一个庸庸平凡的人变得内力深厚,但本就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她,只能再眼睁睁看着屋中掠出一道熟稔于心的男子修长身影,像只羽翼遮天的大鸟,俯冲向那只初学急步、既快、又弯弯扭扭的少年。
通过风的剧烈流转,钱进来已感受到来者的不好对付,几乎是身随意转,堪堪的躲过了一记掌风,脸瞬间麻麻的疼,四下迎春花枝通通伏歇,四散飞起的残花瓣中,他看见顾之期手弓成鹰抓型,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
这么一点小小的视线敏锐,已让钱进来心中暗暗惊叹,要是普通人,目光根本跟随不上这般速度,或是高手,这点残影就已经成为破绽!
这手点中钱进来的穴道,瞬间被石定原地。
&ldo;你听到了什么?&rdo;顾之期扼上钱进来脖子,手腕青筋毕露。
&ldo;你以为全世界都对你们那点破事儿有兴趣?同我摘完菜路过也不行?&rdo;不远处响起不屑的冷笑声。
冬末森寒,光秃秃的地面上,零零星星的嫩糙像纸屑一般坠散。
漫天光影敛于一泓眼波。
辛夷的青衣在料峭的风中飞舞,松散的鬓发像河水一样弥漫。她腰肢细软,步伐绵软,每个尺寸都熟稔于对立人的掌心。
顾之期的掌心却开始冒细汗,明明是同床共枕过的人,不知为何,现在看上去却觉得是那么的陌生,就好像用旧了的枕头,翻过来发现另一面布料崭新。
忐忑不安的抑郁在顾之期心中积聚,沿着血管蔓延,盘踞在他胸口。
毕竟是曾说过‐‐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啊。
辛夷手里拖着用来装菜运货的平板车,不远处,大白菜落得满地都是,轱辘滚石道,哐哐哐,及至近了,再擦身而过,至始至终目不斜视,
纤细发梢掠扬,只一瞬便消失了。
宛如纵掠过的急景流年,落雪压在路侧歪斜的枝桠上,不堪负重的枝桠往里弯,蜷缩成怯懦的形状,次年初春新生,细看处,一切的糙木都换了颜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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