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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（第1页）

笑轩不敢轻易答话，垂着头做谦逊模样。

&ldo;当年，朕刚刚进宫，后宫勾心斗角不算什么，只要你永远不忘了保全自己利益，就会成为最终的赢家。可是，赢家也好输家也罢，朕和那些深井里的枯骨一样，都永远不会得到那个人，&rdo;她面无表情地说，语气平平，好似她从不曾拥有过少女心绪一般，&ldo;朕当年到底是年轻，又成功得太容易，错把他的冷静当成感情，被占有欲吞噬后，朕犯了个错误。&rdo;

她眼神一动，嘴唇颤了颤，盯着笑轩的黑瞳里森森凉意。

&ldo;朕以为先帝只是一时步入歧途，便自作主张用了点小手段，除掉了那个男人……后来的事，不提也罢，&rdo;她冷笑一声，&ldo;朕曾年少无知，将满腔心血投入在先帝身上，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，也自然见证了他和那人的不一般的&rso;君子之交&rso;，托先帝之福，朕的心肝和他爷爷太相像了，他们都会为了保全一个人而委屈着他。&rdo;

她越说越慢，盯着笑轩的眼神也越深。

笑轩默然片刻，道：&ldo;臣没有委屈。&rdo;

&ldo;是么，可当年若先帝敢更强硬一点，朕绝不敢对那人轻易下手。先帝以为他们伪装掩饰得很好，殊不知……很多事情，你们男子真是不懂，朕常常想不通，你们男人若都这般心思简单，怎么一起过日子?没有女人照顾着，你们不迟早把自己玩死?&rdo;

笑轩听这仿若嗔怪的语气，神思恍惚，好似看见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小姑娘。

难以想象，若陛下是这般娇嗔的性子，那她苦苦伪装成女强人的这几十年，是怎么度过一个个无依无靠的夜晚的?就连夜夜笙歌也是带着面具……

&ldo;咳……&rdo;意识到自己失礼，他轻咳两声低下头，正欲说几句官话搪塞了这老人莫名其妙的感慨，却不小心对上了老人那熠熠发光的眼，笑轩愣住了，对着那双眼睛，那双和毕空一模一样的眼睛，他突然不想撒谎了。

陛下醒来后，没有叫她的任何一个儿女进来，而是选择了他，难道他还要搪塞过去么?

这个老人比这世上太多人活得明白了，他随便说点官话敷衍，陛下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出。他要让一个行就将木的老人失望吗?

笑轩迟疑了片刻，忽然笑了起来，他盘腿坐下，笑道：&ldo;陛下，有时候臣觉着不得不感谢您当年的用心良苦。&rdo;

第71章第七十一章

&ldo;嗯?谢朕什么?&rdo;陛下对他无礼的行为没有恼怒，也笑了笑。

&ldo;您当年若是没有选择去磨砺他，让他去了大开寺。我们这辈子便只会是毫无关联的两人，我的日子永远逍遥，他则日夜殚精竭虑，而不会像如今这般，这是其一。&rdo;

&ldo;其二，若是当年，您选择让他进宫，您自抚养，他现在指不定就是个聪慧但城府深、杀戮果断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。而不会像现在这般。臣确实心思不细，但是奕王心细啊，不得不说他对关系火候的把控实在是天衣无缝，臣只有被动的份，不过这般也好，彼此互补着，真的很好，反正臣也确实懒。&rdo;

他一口气说完，自己怔了一会儿，这些话都是临时发挥，可若不是早藏在心底深处、早刻在了灵魂里，怎会说的这般流畅。

从前，笑轩并不曾细思过自己是因何心动。

是大丰镇的那夜临别，让他明白了眼前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吗?还是那时候他单膝跪下的样子让他猝不及防动了凡心?

亦或许更早，在那耳环清脆落地之时，他内心深处，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外，也有丝丝难以察觉的甜。

这些话无形中拨动了那床上老人心底的一根弦。她嘴唇颤了颤，没人知道她想到了什么，她眼底隐隐有水光。

笑轩算是很明白人的心性了，陛下绝不是听他们俩的故事，感动成这副模样的。她一定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，和她有关，和先帝有关。

说不定在先帝没有遇见那个男人之前，他们也曾有这么一段日子。

&ldo;他临终前，抓着朕的衣袖，要朕好好抚养好好待刘晏，待他和那个男人领养的儿子。他也恍惚地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，和你方才说的话，很像……&rdo;她长长叹息一声，笑着掩住眼睛，躺平，&ldo;朕一直很后悔杀了那个人，以为他若活着，朕迟早有一天能赢了他，但他死了，朕就这辈子都不会超过他在先帝心里的地位了。&rdo;

笑轩看她双眼无神盯着床帐，心下警铃大作，劝阻道：&ldo;陛下，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往云烟，如今……&rdo;

&ldo;几十载过去，&rdo;陛下打断了他的话，道，&ldo;朕才明了，他活着还是死了，都无妨。他们和你们很像，先帝和陵儿这孩子也很像，不过陛下更为风流多情，陵儿却因为在寺庙久了，内敛得多。&rdo;

&ldo;是，奕王很好。&rdo;笑轩不假思索道。

听见这由衷到极致的语气，女皇忽然笑了，像是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话。片刻后她又道：&ldo;你们俩运气好，朕花了几十年，才解开那个心结，然后你们就出现在朕的眼前，还和他们那么像。简直……简直就是他们的转世。&rdo;

可惜，他们从来都不是谁的转世。

&ldo;有件事，朕要吩咐给你，&rdo;陛下平静地说，&ldo;等朕死后，不和先帝同陵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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