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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1页）

&ldo;就当是新年礼物吧。&rdo;&ldo;我没礼物给你。&rdo;她的半张脸埋在红色的大围巾里。我突然想到：&ldo;不如你让我见一见小周？&rdo;&ldo;你刚刚说过不般配。&rdo;&ldo;身边有人照顾你，总比没有好。&rdo;&ldo;他没见过世面，我怕你笑话他。&rdo;

我反而替小周觉得不平：&ldo;人家好好的男孩，家境好、工作好、长得也不错，身边肯定也有不少痴情的姑娘，到你这儿又成没见过世面了？&rdo;陈白露叫小周来我家，他冻得满脸通红，拖着大行李箱，刚刚从小汤山赶过来。我感激他锲而不舍地给陈白露送水果、听她倾诉、陪伴她，我用招待贵客的规格招待他。但我的冰箱里只有冰激凌，给他吃我们吃剩的牛肉汤也不大好，手忙脚乱地转了一圈，只好给付师傅打电话，叫他火速送一锅海鲜饭，虾和贝都要用最好的。

小周坐在沙发上，拘谨地捧着一杯热茶。三个人尴尬地对坐着，我实在找不到话题，想起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的，&ldo;人人爱电影&rdo;，只能把话题往电影上拉。

&ldo;小周，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好的片子？推荐一些。&rdo;

&ldo;我怎么敢向学院派推荐。&rdo;

&ldo;谁是学院派呀，别骂人了。&rdo;&ldo;我出差之前给陈白露推荐过《龙纹身的女孩》，你有没有看？&rdo;小周转向陈白露。陈白露笑着摇头：&ldo;我懒死了，天又冷，不想去电影院。&rdo;我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：&ldo;我昨天才买到碟！可是好像不会很好看的样子。&rdo;&ldo;确实没什么意思，不过女主角很像陈白露。&rdo;小周笑着说。是吗？我怀疑地看着cd封面上的鲁妮，哪里像？

&ldo;不是长相啦，是感觉。我当时边看边想，这电影简直是以你为原型的。&rdo;

陈白露很兴奋：&ldo;真的吗？一定要看，现在就看。&rdo;付师傅差徒弟送来了海鲜饭，陈白露打开投影仪，我去厨房拿餐具。

直到这时，我都以为这会是个美妙温暖的电影之夜，然而半个小时后，陈白露勃然大怒。

我当然清楚她为什么发怒。几分钟之前，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关掉电影。而小周还蒙在鼓里。他坐在沙发上扬起头，带着一脸单纯的困惑，看着陈白露站在他面前，满脸怒容。陈白露指着屏幕，手腕剧烈地颤抖：&ldo;这像我？&rdo;小周嘴巴张得老大。&ldo;是有些变形，但她的精神是……&rdo;

&ldo;什么精神？这是个流浪女，领低保的，靠陪人睡拿钱，这是我的精神？&rdo;

天呐！

如果小周够聪明，他应该及时闭嘴，以后陈白露虽然永远不会再找他，但至少偶然见面，还能友好地打声招呼。

但小周真是……我想起陈白露用过的词，&ldo;没见过世面&rdo;，他当真没见过陈白露发飙的样子。

他耐心地解释：&ldo;我的意思是说，你的经历和她有点儿像，都是孤苦无依，都是一路被骗，不过好在最后都遇上来拯救她的人。&rdo;

陈白露放下颤抖的手，笑了：&ldo;拯‐‐救？&rdo;&ldo;你放心，厄运结束了，我来拯救你。以后你不会再受苦，也不用再靠出卖自己维持生活。&rdo;小周的脸上带着救世主似的表情，朝陈白露微笑。完了！

我也笑了，俯身收起餐具往厨房里搬，我心里想，小周完了。果然，陈白露暴戾的吼声在客厅里响起：&ldo;看你人老实，给你个面子，你就想拯救我？凭你？我出门要封路的时候你挤地铁呢，我herès的时候你adidas呢，我一天花掉的钱够你赚两年，我见过的东西你一辈子也见不到，我现在去得到的地方你混成你公司的ceo也去不到，现在是我最惨的时候，也比你强些，轮得到你拯救我？去加你的班，打你的卡，追你公司的前台，几个火龙果你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？我真多余给你面子！咱俩过去不是一路人，以后也不是，我是流浪女也流不到你的小单间里，陪睡也陪不到你那儿，滚！&rdo;

陈白露劈头盖脸一顿骂，小周满面震惊，看看陈白露，又看看我。我叹口气：&ldo;我也救不了你。&rdo;

&ldo;海棠姐，我说错了什么？&rdo;

我其实很想解释给小周听，可是陈白露还有哪里说得不够清楚呢？

我只能说：&ldo;去追你公司的前台吧。陈白露不是你的。&rdo;&ldo;我不明白‐‐&rdo;&ldo;你不用明白。&rdo;我打开门，替他把箱子拉到走廊里，看着他委屈的表情，又觉得不忍，一路将他送到电梯口。我朝他挥手告别。以后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。我确信一开始陈白露向我介绍小周的时候是说了全名的，但我如今回想起来，却忘得一干二净。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？有些人注定是过客。

我回来，陈白露还站在那儿，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

我拉她在梳妆台前坐下，拿过一把梳子替她梳理着乱蓬蓬的长发。我以前常替她梳头，自从她搬到郊区后，我们很少这么亲昵了。

她平静了些，但余怒未消。我劝她：&ldo;你看，你以前不是说过，知我者谓我心忧，不知我者谓我何求。&rdo;她冷淡地一撇嘴：&ldo;我现在反而没有以前的觉悟了。&rdo;我打开我妈给我的珠宝盒，找了一支嵌着彩宝的簪子，替她把头发挽上：&ldo;你看，和以前一样好看。&rdo;镜子里的她横波入鬓，额头光洁如玉。容貌总是能让她平静下来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脸上的怒容消了，脸色重新变得苍白，她低下头，我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在我的手掌下微微地颤抖着，她像是在积蓄力气，然后她重新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的我，一脸悲戚，眼睛里带着泪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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