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摆摆手,制止众臣的劝告声,转脸问王承恩:&ldo;王承恩,朕的皇银还有多少?&rdo;王承恩上前一步,不加思索地回答:&ldo;秉皇上,还有二百五十三万四千一百八十两……他沉呤片刻,再补充:零七分三厘!&rdo;崇祯惊讶地:&ldo;不对吧。朕即位时有两千多万两,怎么只剩二百五十万了?&rdo;王承恩道:&ldo;皇上早就把积攒的皇银捐给边关了,先后共捐助了九次,老奴次次有帐可查。&rdo;众臣闻声,一片窃议,都是感概不已的样子。
崇祯沉思片刻,毅然道:&ldo;既然还有二百五十三万,朕就拿出二百五十二万来――捐助军饷!&rdo;众臣大惊,乱纷纷叫道:&ldo;皇上,万万不可……&rdo;
崇祯再次摆手制止,沉声道:&ldo;不仅如此,朕还要将宫中的珠宝玉器,也拿出来变换成银两,以助剿贼!&rdo;众臣哗啦啦跪了一片,乱纷纷叫着:&ldo;皇上啊,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呀……&rdo;
崇祯第三次摆手,制止众臣,厉声道:&ldo;还不仅如此。朕从即日起,重着布衣麻鞋,减膳撤乐,不食荤腥,省下宫廷开支来,以助军饷!&rdo;这下子,众臣真的大惊失色了。满朝寂静,掉个针都能听见。
崇祯与王承恩都冷冷地注视着众臣。周皇亲&ldo;哇&rdo;地哭了起来,悲切地抽泣道:&ldo;皇上此举,可谓惊天地而泣鬼神。臣等、臣等定当效法……&rdo;众臣俱带着哭腔道:&ldo;臣等当以皇上为楷模……臣定当效法皇上……&rdo;
退朝了,众臣议论纷纷步下玉阶,朝宫外走去。他们彼此交头接耳:
――唉,瞧着吧,苦日子开始喽!
――谁敢往外掏银子啊?你掏得越多――证明你贪污得越多!
――可不掏也不行啊,皇上眼都瞪圆喽!
――咱们愁什么?有前辈顶着哪!……说话的臣子示意走在前面的周皇亲。
于是,所有臣工都向周皇亲发出亲切的挖苦声:&ldo;周老皇亲呀,在下唯您老人家马首是瞻!&rdo;周皇亲做恐惧状,别别别!你们个个富得流油,随便屙泡屎下来,都能肥二亩地!
……
第二十四章捐款救国(四)
众臣调笑着走到宫门口,顿时呆定!一幅巨大的白绸铺在大案上,旁边站着王承恩,早已在等候众臣。王承恩深深一揖:&ldo;各位大人吉祥!刚才在朝廷上,各位都表示了捐助意愿,极为涌跃。老奴准备了一方《光荣榜》,请各位大人自愿填上捐助的数目。将来这榜啊――肯定要名垂青史的!&rdo;众臣尴尬地笑,悄悄往后退缩:&ldo;哦……哦……&rdo;王承恩道:&ldo;这么着,老奴亲自侍候着,为各位大人铺绸磨墨……&rdo;王承恩上前,抓着徽墨在砚台里磨了几下,然后执笔,饱蘸浓墨,笑眯眯地把笔奉给众臣:&ldo;来呀,哪位大人先请?&rdo;众臣纷纷后
退,都变得能言善辩,谦逊无比:&ldo;周大人,您家财万贯,您先请!&rdo;那姓周的大感污辱,斥道:&ldo;谁说我家财万贯哪!我穷得快揭不开锅了。刘大人,还是您带个头吧!&rdo;姓刘的摆手不迭:&ldo;在下只是个侍郎,岂敢越过了各位大人?&rdo;
王承恩微笑着:&ldo;请啊,请啊!甭客气!&rdo;有人在人从中说道:&ldo;扬大人是内阁首辅,乃臣工表率,还是扬大人先请吧。&rdo;众臣顿时齐向扬嗣昌揖:&ldo;扬大人请!&rdo;扬嗣昌也不好再推辞,慷慨道:&ldo;列位同仁都知道的,在下家贫,眷属众多,但在下愿意拿出全部存银,包括把女儿的嫁妆都拿出来,以助军饷……&rdo;扬嗣昌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再在名后填报了&ldo;八千两。&rdo;众臣都围着看,看见&ldo;八千两&rdo;三个字顿时轰然大赞:&ldo;好好!……敬佩敬佩,不愧为内阁首辅!&rdo;王承恩向扬嗣昌一揖:&ldo;多谢。各位大人,请吧。&rdo;
众臣又是一番艰苦推让,他们讲资历、排辈份、又论品级、比家产多寡……个个刁钻狡猾:
――刘大人哪,您是泰昌年间入朝的,三朝元老了,您请。
――吴大人见笑了!您掌管着户部,脚踩着金山银海,您请!
――宋大人,光是前门那儿,就有三家宋氏银号!怎么样,拨出一点来?
――在下辈份小,品级低!岂敢放肆!您请您请……
众臣苦苦争论,王承恩冷眼相看。这时,忽有一臣醒悟:&ldo;哎,周皇亲哪?&rdo;众臣左右一看,周皇亲正悄悄地溜进小道。众臣立刻大呼小叫:&ldo;周老皇亲,您可千万别走!您走了,抛下我们怎么办哪……&rdo;立刻有臣上前,硬将周皇亲连请带拽地弄回来。现在,众臣有了依靠,都说:&ldo;周老啊,您又是老前辈,又是皇亲国戚,还是大公无私的臣工表率!您快请吧……&rdo;周皇亲无奈,几乎痛苦地道:&ldo;老夫虽然贵为皇亲,但确实家徒四壁。这么着,皇上旨意是&lso;捐俸助饷&rso;,也就是捐出俸禄以助军饷。老夫就捐出整整半年的俸禄吧,啊?&rdo;众臣一听,醒悟,喜叫:&ldo;好好!&rdo;周皇亲上前执笔,边写边咕噜着:&ldo;老夫每月的俸禄是一百二十两,六个月共是七、七、七百二十两……&rdo;周皇亲刚搁下笔,立刻有臣上前抢着填报:&ldo;在下也捐出半年俸禄,总共六百四十两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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