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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（第1页）

王承恩摇摇头，说：&ldo;你是客，还是先说你的事吧。&rdo;洪承畴说：&ldo;明日朝会，非同寻常，皇上要众臣讨论皇太极的国书了。唉，晚辈……晚辈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主战还是主和，更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何用意。&rdo;

王承恩沉默着久久注视着洪承畴，突然问一声：&ldo;你信任老夫吗？&rdo;洪承畴真诚地回答说：&ldo;晚辈说句心里话，自从我入京当差以来，就一直把前辈您当成师傅。每天都在揣摸您，学习您。这一点，恐怕连公公您都不知道。&rdo;王承恩叹道：&ldo;老朽十分感动，但是……承畴啊，话说这份上，请你告诉我，你主战还是主和？&rdo;洪承畴说：&ldo;晚辈希望明、清双方议和。于国于民，都有利。&rdo;

&ldo;好！&rdo;王承恩说了一个字，又冷下脸说，&ldo;只是，这话你搁心里头，万万别漏出来！我告诉你皇上的内心吧，皇上是极力主战，他对任何主和者都是深恶痛绝！&rdo;洪承畴又惊又喜，说：&ldo;晚辈谢公公教诲。&rdo;&ldo;还有哪。据老朽看来，明日的朝会，皇上是借&lso;议政&rso;，看看大臣们的战和的态度，看看谁是忠臣，谁是奸臣？&rdo;王承恩面色阴沉的说，&ldo;老夫想，周延儒是不敢到我这来的，但他会到你那去打探虚实。如果他去了的话，你知道怎么说吧？&rdo;

看见洪承畴在思索他的话，王承恩笑了，说：&ldo;这就是我求你的事……不过，那周延儒压在你头上，也实在压得太久了……&rdo;洪承畴终于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。洪承畴拱拱手，道一声&ldo;遵命&rdo;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……

‐‐唉！这大约是末世的通病了……每当君王算计臣子的时候，臣子们也在算计君王。君臣之间既少不了上下忠信，又少不了左右提防。

明天即将来临，但它将是怎样的一个明天呢？

第六卷

第十一章主战还是主和？（一）

这是一个半边向阳的阁台，依宫而建。凭栏处，日可观花看景，夜可邀风赏月。时下正是春末，一眼望去，三面都是风和日丽。鲁四正在指挥太监们布置平台。最显要处是一尊龙座，两边依次排立椅、案，供内阁大臣就坐。王承恩柱杖入内，看了看布置，很满意地说：&ldo;鲁四啊，栏台那儿摆上几盆花卉，让大臣们瞧了舒心。&rdo;

鲁四一边指挥小太监搬花，一边靠近王承恩，低声问：&ldo;公公，今儿不是议政么？干

嘛不在乾清宫里头议呀？&rdo;王承恩微笑着说：&ldo;天暖了嘛，皇上请大臣们出来晒晒太阳，免得发霉。&rdo;&ldo;小的觉得蹊蹺。&rdo;鲁四诡诘地说，&ldo;但凡要紧政务，从来都在乾清宫里头议。今儿怎么搁平台这儿来了……&rdo;&ldo;不错不错，鲁四长进了。&rdo;王承恩称赞道，&ldo;跟你说吧，平台这儿历来皇亲们邀风赏月的地方，喝个酒听个戏，亲密无间。皇上在这儿议政，要得就是这个气氛，要的就是君臣亲密无间。&rdo;鲁四低声说：&ldo;可小的瞧见这桃红柳绿的，心里头害怕！&rdo;&ldo;不光你怕，我都寒碜呢！&rdo;王承恩笑着补充说，&ldo;我是替大臣们寒碜。&rdo;

看着鲁四一副不知就底的模样，王承恩又说：&ldo;这件差使办完后，你就要外放了――美差！让你升官。&rdo;鲁四大喜，上前深深一揖，道：&ldo;谢公公！&rdo;

内阁签押房内，周延儒、洪承畴、扬嗣昌等内阁大臣挤在屋内等候平台议政，彼此间打躬作揖，显得闹哄哄的。扬嗣昌冲一个老臣施礼，道：&ldo;哎哟！周皇亲，您不早就病退了吗，今儿怎么也来了？&rdo;周皇亲扬声道：&ldo;看您说的，病退了就不许我共商国是啦！&rdo;另一臣也接上来，跟着取笑道：&ldo;只要朝廷上有点风吹草动，老前辈可精神哪……&rdo;另两个臣工扎堆儿彼此间窃语，猜摹今儿个皇上心情。另一个臣工表情莫测地说：&ldo;天意自古高难问。&rdo;

洪承畴在僻静处把玩着一柄折扇，若有所思。周延儒缓步踱到他跟前，低头瞟一眼折扇，说：&ldo;哟，皇上亲笔题赠的嘛，了不起，佩服。&rdo;洪承畴赶紧收起折扇朝周延儒拱手，笑道：&ldo;这些东西在周大人府上还不得几箱子嘛！在下稚嫩，就这一把御用折扇，所以才一天到晚拿着它，显摆嘛。&rdo;周延儒挨他坐下，探身低问：&ldo;昨天，你说得情况都是真的吗？&rdo;洪承畴微笑着说：&ldo;您看哪。&rdo;&ldo;皇上真的有意媾和？&rdo;洪承畴正色道：&ldo;如果无意，皇上讨论什么？&rdo;见周延儒沉呤着，洪承畴又道：&ldo;周大人，大臣们都视您为内阁首辅。皇上的心思，您肯定比我们谁都清楚。我听说，就连平台议政这主意，也是您给皇上出的。&rdo;周延儒笑笑，却不置可否。

一个太监出现在门：时辰已到，请赴平台议政。众臣一窝蜂起身，拥挤着朝门外走去。到门口，又彼此揖手相让：您请……不，您先请！……岂敢岂敢，还是您先请……谦之再三，自然是那个病退的老皇亲率先出门，其次是周延儒。洪承畴尾随在最后面。

平台向阳处的栏台上，已摆满时鲜花卉，看上去怡情养目，十分舒服。崇祯帝服灿烂，胸悬一只半月形精美玉佩，平静坐在龙座上，王承恩柱杖强支着伤腿立在崇祯身后。内阁大臣们分坐两旁，每人案前都放着一帧皇太极的国书。崇祯略带笑意地说：&ldo;列位爱卿，皇太极的&lso;乞和书&rso;，想必都看过了。此事，有关大明王朝的春秋大业，朕想听列位爱卿的高见，拿出个应对方略来。&rdo;崇祯说完，众臣齐声应道&ldo;遵旨&rdo;。接着有的沉默，有的彼此窃语，像在商议。洪承畴探首至周延儒耳旁，低语：&ldo;周大人听清没有，皇上把&lso;和书&rso;说成&lso;乞和书&rso;了。&rdo;周延儒沉呤说：&ldo;在皇上眼里，那自然是乞和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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