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这一天,并不算辛苦。
他们托了公司帮忙,简繁星只需要全程在旁边看着,以免家具被砸坏。
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的事了,简繁星休息了很久,去了趟医院,回来以后连电视剧都看了好几集了,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才等到程寻回家。
院里一直亮着灯,听见动静,她迫不及待地冲出去迎接他。
&ldo;程寻‐‐&rdo;
她唤了他一声,然而迎面走来的人却有些失魂落魄。他的表情很不对劲,无精打采,脸上还有一丝懊恼。
&ldo;怎么了?&rdo;她轻声地问。
&ldo;繁星,&rdo;他望了她一眼,内心沉重到极点,垂下眼眸,哀伤道,&ldo;尼诺,尼诺他又出现了。&rdo;仅仅只是因为看见了超市里的一根棒棒糖。
她略微一惊,很快从怔忪中挣扎出来,尽量柔声安慰他。
&ldo;别难过。&rdo;她的手覆在他的脸上,&ldo;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?我怀孕了,我们有宝宝了。&rdo;
他瞬间恢复了神采,双眸里燃起希望,简直又惊又喜,激动地说不出话。&ldo;你我&rdo;
她冲着他笑,&ldo;没错,你要当爸爸了。&rdo;
&ldo;我下午去医院做了检查,医生说已经有一个月了。&rdo;
他望着她,连眼眶也有些泛红,实在是太突然了,他没有任何准备。&ldo;你还好吗?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&rdo;他慌乱地看了眼她的肚子,想伸手去摸,好像又怕吓到她。
简繁星忍俊不禁,&ldo;没有那么夸张,医生说了胎儿很好,我也很好。&rdo;
他还没从冲击里缓过神,可那股喜悦却很快又被冲淡了。&ldo;可是怎么办?宝宝出生以后见到的是这样一个爸爸而且,我怕易川会出来伤害你。&rdo;他有些颓丧,想到自己像一个炸弹一样守在繁星身边,心里只剩下恐惧了。
她抱了他一下,又牵起他的手,&ldo;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。&rdo;她让他先进屋说话,程寻坐下以后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。
会议结束以后,他准备到超市买点菜回家,可是路过货架时看见了很多糖果,旁边还有一个小朋友在舔棒棒糖,尼诺就在那一瞬间现身了,他听清了他的声音。他说,&ldo;我也想吃糖。&rdo;
尽管只是那么一秒钟,但是程寻知道,尼诺确实来过了。
他以为,他已经治愈了,可是现在
&ldo;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出现。&rdo;
身旁的简繁星看上去倒很平静,只是很心疼他,&ldo;没关系,你别想太多,我们明天再去问问唯明哥好不好?&rdo;
他叹了口气,点点头。
晚上,简繁星能明显感觉得到程寻睡得不好,陪她躺下之后,像是有什么心事,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小腹。
&ldo;在想什么?&rdo;黑暗中,她侧过身问他。
他的手转移到她脸上,指腹轻柔地摩挲,沉默片刻才开口,&ldo;我有点担心。&rdo;担心这段时间以来的平静都只是假象,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梦,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让他醒来。
她又靠近了些,&ldo;不是有我在吗?无论什么结果,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。&rdo;
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忍心,跟他在一起,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。
现在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可以安心了,可是意外又发生了
&ldo;我知道。&rdo;他把她揽进怀里,&ldo;我怕辛苦你,还有孩子。&rdo;
&ldo;他也体谅你的。&rdo;她引导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腹部。
程寻愣了愣,忍不住感叹,&ldo;可是他还这么小。&rdo;在妈妈的肚子里,尚未和他见面。他怕自己的举止会伤害到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。
&ldo;别胡思乱想,安心迎接他就好。&rdo;她这样劝道。
然而一晚上,他思绪仍然很乱。
第二天来到诊所,两个人心里都没底,李唯明听说了,问了一些细节之后,只顾皱眉。
事情仿佛并不简单,然而他也没有太大把握,&ldo;我检查过了,程寻的精神状态很正常,并没有异样,只是你们说的出现的状况,或许只是一个偶然,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,观察期内也不得不警惕,总之要做好准备。&rdo;
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,心情复杂。
&ldo;这件事,我会去问一下我以前在国外的导师,听听他的意见,毕竟在临床方面他更有经验,希望有所帮助。&rdo;李唯明看着两人,最终仍然笑着宽慰,&ldo;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,就算有复发的可能性,能提前察觉遏制住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更何况,现在还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。&rdo;
他让他们放宽心。
简繁星还好,但是程寻却完全不是放心的样子。
那之后的几天,程寻一直心不在焉。在家里的时候,他的目光时常黏在她身上,一会儿盯着她的脸,一会儿盯着她的肚子看。
简繁星察觉了,笑着问他,&ldo;你今天不写东西?&rdo;
&ldo;要的。&rdo;
他以前喜欢用电脑写字,但是现在反倒不太习惯,他像尼诺一样,用铅笔手写。为此,简繁星特意给他买了一个卷笔刀。
此刻,他坐在桌上埋头写字,她无聊了,也跟着坐在他身旁,看着他,仿佛一举一动都是有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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