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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（第1页）

贺渊见她脸色就知已差不多，便带她回去。

到贺渊宅中没多会儿她便开始起高热，还呓语胡话，险些没将阮结香吓哭。

韩灵信誓旦旦保证这是好转的迹象，贺渊看着赵荞那模样虽是满眼心疼，却也中肯点头认可了韩灵的说法。

之后便是行针、喂药，再由阮结香守在榻前反反复复替她擦身降温。到丑时初刻，她的体温总算稳下来，迷迷糊糊问阮结香要了水喝。

喂她喝过水后，阮结香赶忙出去告诉在外头守了大半夜的贺渊与韩灵，两人俱都舒了一口气，这才各自回房去歇息。

赵荞卯时就醒了。

盛夏时节天亮得早，才卯时天幕已成蟹壳青。有光柱斜斜透过窗缝打进来，光柱中旋转飞舞着无数细小颗粒。

她怔怔看着那光柱醒了会儿神，撑着坐起，靠在床头支着额，沉默地回想了自己连日来的种种行为，尴尬到猛薅头发，懊恼地低声哀嚎。

不管她承认不承认，前几日那个迟钝发懵到软绵绵、慢吞吞、蠢呼呼的人就是她，抵赖不得。

守在榻前的阮结香被惊醒，抬头就见她一脸生无可恋。&ldo;二姑娘，是哪里不舒服吗？&rdo;

&ldo;浑身上下，由内而外，没有哪里舒服，&rdo;赵荞尴尬到头皮发麻，猛地掀了被子，&ldo;抓紧时间跑路吧。&rdo;

暂时不想面对贺渊，太丢脸了。

做贼似地回到信王府后，赵荞无暇顾及府中众人欣喜的问候，直奔自己的涵云殿，翻箱倒柜寻出一个东西装到盒子里。

&ldo;瓶子，你将这个盒子送去交给贺渊，&rdo;赵荞对侍女银瓶道，&ldo;告诉他这几日千万别来找我，等我自己尴尬完了再说。&rdo;

银瓶不知发生何事，紧张兮兮地问：&ldo;是答谢贺大人这些日子对您的关照么？&rdo;

&ldo;是跑路的大当家对二当家的安抚和宠爱。听不懂？那就憋着，再问我翻脸了。&rdo;赵荞外强中干嚷嚷完就走。

昨日下午高热，夜里发了一夜汗，她其实没睡太好，这会儿有些犯困。于是简单沐浴后，她便跑回寝殿准备蒙头接着睡。

哪知才躺下，她的五妹妹赵蕊便闯来了。

赵蕊师从柱国神武大将军钟离瑛，眼下才十二，府中寻常侍者侍女已奈何不了她，根本拦不住。

她大约是听到赵荞回来的消息，直接披衣下床就跑了来，一头长发乱得像鸡窝。

小姑娘冲进寝殿内间直扑床榻，口中惊喜道：&ldo;二姐！你好啦？我听他们说你好了！&rdo;

一面喊着就跑过去，踢掉鞋子扑身压在了赵荞身上。

&ldo;我……本来好了，&rdo;赵荞憋了半口气，&ldo;这又要被你压死了。&rdo;

赵蕊连忙挪开，一骨碌钻进她的被窝里，笑嘻嘻抱住她，亲昵嘟囔：&ldo;那时你迷迷瞪瞪，我同你说话你也像听不见，吓死我了。后来前几日四哥要带着我和小六儿去贺大人家里看你，大哥说贺大人府上有个太医能治好你，不许我们过去打扰添乱。&rdo;

赵荞揉揉她的脑袋：&ldo;算我没白疼你们。没事了，我好了。&rdo;

两姐妹亲亲热热偎在锦衾薄被下，漫无边际地说些闲话。

赵蕊在钟离瑛将军门下是文武兼修，但侧重习武习兵，对自家二姐在南郊的壮举难免关注。

赵荞被人从南郊送回来那日整个人是木的，府中上下都担心得不得了，赵蕊也忘了心中好奇。眼下二姐好端端回来了，她自有许多想问的。

&ldo;这几日我听人说了许多，也不知真的假的，&rdo;赵蕊往二姐身旁蹭了蹭，&ldo;二姐，我能问吗？&rdo;

赵荞笑着打了个呵欠：&ldo;问什么？&rdo;

&ldo;你在南郊用的那个水连珠，就是三哥以往做的那种吗？真能打那么准？十一发铜弹没有一发落空？外头都说你当时可神勇了，隔着几百米远打穿了一个刺客的头……&rdo;

&ldo;没有几百米，七八十米吧，&rdo;赵荞闭了闭眼，想起当时那刺客倒下时脑浆迸一地的情景，心里堵得慌，&ldo;你会不会觉得，二姐很可怕？&rdo;

赵蕊怔了怔：&ldo;我又不是刺客，为什么会觉得你可怕？&rdo;

赵荞也愣了愣，旋即哈哈笑着抱住她：&ldo;对，有道理。睡吧睡吧，我可困死了，还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问。&rdo;

&ldo;二姐，这月二十五是我恩师大寿，给府中发了帖子的。到时候你也去吗？&rdo;赵蕊缩在她怀里叽叽咕咕，&ldo;我师兄师姐们可想见你了。恩师也想见你。&rdo;

&ldo;啊？钟离将军见我……做什么？&rdo;赵荞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不是害怕，不是紧张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
柱国神武大将军钟离瑛，年近七旬的开国名将，与柱国鹰扬大将军共同遥领天下军府，可算是整座镐京城里最尊荣的一位老人家‐‐

连武德太上皇都会对这位老人家礼敬三分，私下场合里还会以晚辈礼待之。

往年赵荞不是没去过神武大将军府，但多是跟在兄嫂身后，执礼问个好而已。毕竟她就是个泼皮小混子，在钟离瑛那样德高望重的开国肱骨面前真是没什么话说。

&ldo;恩师想与你探讨水连珠的事。&rdo;赵蕊迷糊嘟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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