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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渐烈,风雪漫天。
小小的车窗外,地上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,天地间很快便笼在白茫茫雪雾里,仿佛回到了隆冬季最恐怖的时节,近在咫尺也看不到对方。
马车被吹得剧烈晃动,连犸象都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千闻被摇晃得头晕脑胀,身上的被子也滑了下来,可她却没法起身。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,结果车厢一晃,她又跌下去,而且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外。
再晃一下,她就掉下去了。
这样很难受……
千闻头朝下,很快有了恶心的感觉。
“张炎……”她虚虚地喊了一声。
回应她的,是狂风的怒嚎。
“呜——呼——”
风越来越大,马车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,如同海浪上漂泊无助的小船儿。千闻终于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,被狠狠摔在了地板上,一头栽到结实的地板上。
“唔!”
一声闷哼,眼前顿时出现无数个星星。
更不妙的是,她的车厢里还放置着火炉,床底下还有锅碗瓢盆、火种等等物资。这些东西都没固定,随着车厢的晃动,东西全撒了出来。
那本还没看完的《南行三十年》,此刻正躺在她身下。
要是火炉再砸下来……
“真是……阴沟里翻船啊!”
千闻忧伤地想着,还来不及露出一抹苦笑,就昏迷了过去。
就在这时,“啪——”
一声巨响传来,车窗破碎,一块被风削尖的木板穿过车窗,横插在木床上。床上的兽皮已经被刺破,若是千闻没掉下来,恐怕刺穿的就是她柔软的身体。
有零碎的玻璃砸到千闻身上,纤细白嫩的手指上,被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车厢外,猎犬们吓得狂吠不止,拼了命地往车厢底下钻;矮马们围着车厢相互依偎,只有紧紧地挤在一起才能让它们感到安全,但还是有一只矮马被雪雾眯了眼,失去了方向,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雾中。
就连两头犸象,也都本能地走到一起,头尾相叠,用各自高大的身躯为对方筑起一道屏障。
也正是这道屏障,为千闻挡下了一波最猛烈的暴风攻击。
这些动物们全都围着马车,反而让车厢更稳固了,被拦在的风雪很快让最底层的车架被埋。接着,躲在最底下,身体不停往雪地里钻的猎犬们,也都几乎被埋。
至于小木屋,更是摇摇欲坠……
暴风持续了一小时后,风雪来临。
几乎是瞬间,刚才的雪雾就被强制压下,一股气势更大冰雨就猛扑下来,如同冰冻的苍穹破了口,让积压已久的冰水混着陈年积雪一同倾泻而下,让世间万物都变成落汤鸡。
有些雨水跑得慢的,还没到地面便又结成冰。
噼里啪啦……
地面乱成一团。
雨水掺着冰雪,顺着破碎的车窗打进来,砸在千闻身上,本该又疼又冷,可昏迷的她却没有任何痛觉。只隐约觉得,又回到了末世十年里,她在暴风雪中狂奔的场景……
很快,冰雪在温暖的车厢里,化成了水。
千闻的衣服湿了,那包还没煎的草药也湿了。雨水化湿了灰纸,很快变得不堪一击,草药刺破湿纸后,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。
可惜,没人在乎它的珍贵了。
迷迷糊糊间,千闻又做起了噩梦,是末世十年里,她如浮萍一般四处漂泊的人生。
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身边都是一群和自己一样的求生者。每个人从最初的充满希望,到后来的逐渐麻木,只能凭借着本能才不停地跑啊跑……
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,人是多么渺小,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,被各种自然灾难撵的到处乱窜。
曾经有多骄傲,那时就有多绝望。
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,跑的过灾难就活下来,跑不过就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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