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柳长妤不反对,余下的几人皆是没有别的意见的。于是几个人便约好了时辰,到时在江边一观望楼台碰面。
时至端午,距离柳长妤诞辰是过了有两个月,王爷便放了柳盼舒出院。至于乔侧妃,那仍是个被关住起来的命儿。
那日商谈相聚之事的还有柳盼乐,因此这一日她随柳长妤一同出了府。
两人搭了同一辆马车,柳盼乐是头一回乘坐柳长妤的马车,很是激动,眼睛是四下瞄着,又睁得大大圆圆的,就像是某种圆滚滚的动物。
“大姐,二姐早上与周世子出府了,她说待到了那地方,再与我们汇合。”柳盼乐一抬起手,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便露出了个兔脑袋。
柳长妤挑了眉道,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周承弼还挺惦记着柳盼舒,一等她重获自由,便邀约了她出府。在这种日子,两人是表兄妹,一同前去不会有什么大碍。
她就盼着柳盼舒好生享受与表兄难得的相聚,就不要再来找她了。
不经意间,柳长妤抬手探望了眼车外。视线里,忽而有个“逢春记”一晃而过。
她立刻叫了停,“停一下车。”
马车停住了,柳盼乐不知她为何要停车,“大姐,你是有事情?”
“三妹,你在车上稍后我片刻,我很快回来。”
说话间,柳长妤已是跳下了马车,朝着那逢春记的铺子奔了过去。
车内柳盼乐独自一人满心的茫然,见柳长妤奔走,她便只能坐在车中干等了。
两人今日所走的街并不是多繁忙的街道,此时街上仅稀稀疏疏的过往几人。也是因为如此,柳盼乐才大着胆子,将那车帘挑开了,好奇地打量着外头。
这若是搁在以往,柳盼乐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。
柳盼乐胆儿小,可好奇心却不小。她正乐得观望着这街上的路人,路边有那小贩的摊子,还有两旁的店铺。
又想到今日出府兴许能在江边目睹一番大场面,柳盼乐乐得眉眼弯弯。
她手腕上的小白兔一样好心情的蹦跳了几下。
就在她要放下帘子时,突然瞧见有位清秀男子正巧从车旁走过,一阵风刮来,卷走了他怀中所抱着的几页书页,然而他脚步未停,似作浑然不知。
柳盼乐卷下帘子,没多犹豫便下了马车。
徐尧寒连续有三日未睡过一次好觉了,只今日书院得了假,他便抱着这几日需多做温习的书卷,回家探望老母亲。
当他已有些神志不清的时候,却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。
“公子,这位公子,你的东西落了!”
他一回头,是一姑娘家急匆匆地追到了他面前,她小脸儿红扑扑的,手里递来几页书页说道:“公子,这是你掉下的吧?”
那一双手腕白嫩,右手腕还系着一根坠着白兔儿的红绳。
追来的人是柳盼乐。
她一瞧见这男子吹掉了纸,便急着追过来了。
这走到了近处再一打量,才发现这位公子打扮作书生,满面书卷之气,眉宇间极为舒怡平和。
他身着的衣裳并不贵重,想来家世清贫,但定是为读书之人。
柳盼舒捡起了纸张后,曾扫过一眼,他的字迹如他人,清秀柔软,想来心性亦是如此。
就连站在他身旁,都能闻到一股淡淡好闻的墨香味儿。
“给你吧。”
柳盼乐又朝前递了递,嘴角不自觉就笑开了,顿时两根小虎牙跳了出来,显得极为俏皮可人。
她一笑便连大眼睛都弯如月牙儿了,徐尧寒的困觉在这一刻全然被她微笑驱散了。
“姑娘,谢谢你。”
徐尧寒从她手中接过书页,是他不慎掉落的没错。这可是他这一摞纸张里最为重要的几张,若没了这纸,兴许他这几年的努力全要徒劳无功了。
幸好这位姑娘心善,见到便帮了他一把,提醒了他一道。
“不必说谢了,这纸对你很重要吧,你下次可要多多当心了。”柳盼乐只摇头笑。
徐尧寒却感到惊叹:“姑娘你能看懂?”
这纸上写得多为辨析试题的辨答,未钻研过朝政是看不全明白的。
当然柳盼乐是看不懂的。
“我认字不多,是看不懂的啦。”柳盼乐笑笑道,“但我有股感觉,这纸于你而言非比常物,应要好好保管。”
“徐某日后定不会再遗落了。”徐尧寒面上生出一层薄红,是为自己在这位姑娘面前所显露出的疏忽,而感到丢脸与后悔。
不知为何,他有些无法直视面前的这位姑娘。
她的笑容太易渲染旁人,而他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自卑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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